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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就是雪国 (6)- (完)

送交者: 落飞[♂★★声望品衔9★★♂] 于 2024-04-12 20:18 已读 1371 次 5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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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ge 171 - 176: 作者花了三四页的笔墨介绍雪国女孩子制作丝麻的传统工艺:绞丝,纺织,漂洗,晾晒,都是在冬季,在雪中。岛村听着叶子在浴池里唱歌的时候想到如果叶子是在古代,一定是在纺车前唱歌的女孩。点出叶子在岛村心中是传统女孩气质。因为有舞蹈界的人脉,岛村熟识那些卖古典丝麻的店家,也不时买些丝麻织物贴身穿。冬天织成的丝麻夏天穿起来凉爽,岛村觉得就像缠住自己的驹子,“似乎也有某种根本的凉意”,“因此岛村对驹子体内的热情也格外怜悯”。但他又觉得对驹子的喜欢还不如穿在身上的丝麻“有明确的形迹”,能承受岁月的磨砺。这样想着,驹子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做妈妈的形象忽然浮现,让他“惊愕得四下张望”。“他想自己大概是累了”。Page 175 有一段对岛村心理的深刻挖掘:他想到自己逗留太久了,不是因为离不开或不忍离别,而是因为习惯了等待驹子的频频来访;而驹子的频繁到来,又让他陷入自责。”岛村很难理解驹子怎会陷入对自己的感情中。驹子的一切岛村都了解,岛村的一切驹子却永远不可能了解。岛村听着驹子撞上虚无墙壁发出空洞回音似的声音,就像雪花纷纷飘落在自己内心深处。岛村的这种自私不可能长久持续下去。“ 他决定自己非离开不可了,想到可以去附近的丝麻产地看看,制造一个离开的契机。

Page 176 -  183:岛村在一个冷清的车站下车,在镇子上闲逛遐想。又坐火车去了下一个镇子,见到了几个尼姑,他跟店里的女人打听尼姑的事。作者这里提到尼姑有什么深意?岛村坐火车回到了温泉村,不知道自己这趟出去到底为什么。坐在车上,前方见到驹子跟几个艺妓在站着说话,岛村把头转开,想躲着驹子。司机知道岛村和驹子的关系,就放慢车速。驹子发现了岛村,踩上车门外的踏板,扒着车窗大喊,你去哪儿了?又拉开车门,钻进车里。他们下车后,驹子很开心,告诉岛村,他走的时候她看见了,在目送他。那时驹子大概以为岛村离开了,所以这时见到岛村回来很惊喜,虽然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带我去?

Page 183 - 198:失火了,是村子里一个叫“兰仓”的房子,远远的能看到浓烟和火苗,驹子哭了起来。她想起那里今晚放电影,可能会烧死人。两人跟着慌乱的人们往火场跑。驹子怕村里人看见他俩,让岛村别跟着。这时两人看到了银河。这里以及后面有几处描写银河,极美的文字,比如:“岛村也仰起头,顿时身体好像朝着银河飘然浮起。银河的星光近得几乎可以将岛村托起。旅途中的芭蕉在怒涛汹涌的海上世界看到的,或许就是这样璀璨的壮阔银河。赤裸的银河低垂眼前,仿佛要以裸肤包裹夜晚的大地,明艳得可怕。岛村感到自己渺小的影子从地面倒映银河。银河 无数的星子不仅一一清晰可见,有些地方连光云的银色粒子都粒粒分明,非常澄澈干净,而且银河无底的深邃还将视线吸了进去。” 岛村追上跑在前面的驹子,驹子放慢脚步拉着岛村的手。驹子忽然想起岛村说的她是好女人的话,问他,你一个要离开的人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岛村知道是因为那个误会,“因眷恋而心如刀绞”。我这个直男还是理解不了,驹子到底是怎么误会的。两人走到失火的房子前,一路几度分开又凑到一起。人们在救火,忽然一个女人从二楼坠落,正是叶子,她小腿肚在地上痉挛,瞬间便不动了。驹子一声尖叫,岛村的身体里也窜过“冰冷的痉挛”,涌起“难耐的痛苦与悲哀”。 叶子冲出去,想从地上抱起叶子,她对包过来的人群疯狂地喊,让一让,拜托让一让!旁边有人说“这孩子疯了”。岛村想接近驹子,却被周围想从驹子手中接过叶子的人差点撞到。然后,全书如此结尾:“当他好不容易站稳抬起眼,顿时银河似要哗啦啦地朝他体内倾泻而下。” 

最后这段几次出现银河的意象,深邃,浩渺,寒冷,璀璨,莫非象征着死亡?叶子死了。岛村感到痛楚,他想必也在悲哀中无限升华了叶子的美好,宛如银河的璀璨。驹子把自己纯真少女初心的寄身于叶子,叶子没了,岛村就要离去,她只剩下在风尘中堕落的肉身。

书中的人物理解起来有难度。三个主人公中,叶子的形象飘忽,像几个剪影,展示了几个清晰的侧面,但全貌迷离;岛村和驹子的刻画都细腻鲜明,而人物的内心世界却相当复杂。不过川端康成的“新感觉派”理念跟西方的现代派类似,只强调人物的主观感受,怎么解读就留给读者仁者见仁了。留白,丰富的解读空间,是这类小说的共性。

川端康成的文字有种独特的美感。影兄说,像飘着雪花。确实,《雪国》之美,精致而清冷。文字内敛,不浓烈,不铺张,似信手拈来,而孤独、虚无和颓废的气息又如淡云舒卷,时聚时消。

主题方面,小说深深触及爱、性、生命、死亡这类话题。不动声色,不托尔斯泰似的展开,却依然让人读罢遐思连绵。我甚至怀疑对这些问题的追问才是作者的真正用意。
贴主:落飞于2024_04_12 20:20:06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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