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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姆《雨》(2)

送交者: 雨地[♀★★*空谷幽兰*★★♀] 于 2023-12-17 13:01 已读 2285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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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交谈,麦克菲尔夫妇感觉到,戴维德森先生是一个不畏艰险的人。他懂医学,随时都有可能去各个小岛给病人看病。雨季的太平洋暴风雨肆虐,连乘坐捕鲸船都不太安全,他却一个人驾着一叶扁舟出诊,危险可想而知。只要有人生病或发生事故,他从不犹豫,立刻出发。有好多次,他从船里向外排了一整夜水才保住性命。戴维德森夫人不止一次以为他已遭遇不测而悲痛欲绝。

“有时,我也劝他不要去。”她说道,“或者等到天气好一些再去,可他不听。他这个人太固执。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果这一点我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要求那些土著相信上帝呢?”戴维德森先生反驳道,“我不固执,一点儿也不。他们遇到困难来找我,如果我有这个能力,就一定帮忙。你们动脑子想一想,我这是在完成上帝交给我的任务,难道上帝会弃我于不顾吗?无论是狂风怒号,还是巨浪滔天,都是上帝的旨意。”

麦克菲尔医生胆子很小,听到枪炮声就会胆战心惊。在前线急救站做手术时,为了稳住颤抖的双手,经常急得汗流满面,眼镜因此而模糊不清。戴维德森先生的亲身经历让他不寒而栗。

“真的希望像你一样胆子大。”麦克菲尔医生羡慕道。

“真的希望像我一样相信上帝。”戴维德森先生纠正他。

那天晚上,不知为何戴维德森先生的思绪回到了过去,回想起自己和妻子在岛上度过的那些日日夜夜。

“有时候,我和太太相对无言,泪流满面。我们努力工作,没日没夜,却看不到事情有丝毫进展。当我感到沮丧甚至绝望时,是我太太给了我勇气和希望。要是没有她,我真的坚持不了多久。”

戴维德森夫人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针线活,瘦小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的双手微微颤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离家千里,孤立无助。每当我心力交瘁时,她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为我朗读《圣经》,直到我内心慢慢平静,睡意蒙眬,她才合上书,说道:‘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我们都要拯救他们。’这时,我再次坚定了对上帝的信念,回答说:‘是啊,上帝保佑,我一定能拯救他们,一定能!’”

他走到桌子跟前,站在那里,就像站在讲经台前。

“他们生性堕落,根本不知道罪恶是什么。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习以为常的行为哪些是罪恶:不仅通奸是罪恶,撒谎偷窃是罪恶,衣着暴露、跳舞、不进教堂也是罪恶。女人裸露胸部是罪恶,男人不穿长裤也是罪恶。”

“你是怎么让他们知道的?”麦克菲尔医生非常好奇。

“显然,最好的办法就是惩罚。为此,我制定了惩罚条例,规定犯了其中任何一条都必须交钱或者做苦工。比如,不去教堂者,罚;跳舞者,罚;着装不当者,罚。现在,他们都明白了。”

“难道他们不反对吗?”

“谁敢?”戴维德森先生反问道。

“敢和戴维德森先生对着干的人还没出生呢。”戴维德森夫人撇了撇嘴。

麦克菲尔医生非常震惊。尽管心里一百个不赞成,但没有说出口,只是呆呆地看着戴维德森先生。

“请你记住,我有一张王牌:剥夺他们的教籍。”

“他们很在乎教籍吗?”

戴维德森先生微微一笑,轻轻搓了搓双手。

“非常介意!没有教籍,他们就不能卖椰肉干;没有教籍,他们就分不到鱼虾。概而言之,没有教籍,他们就要挨饿受穷。”

“给他讲讲弗雷德·奥尔森。”戴维德森夫人建议道。

传教士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麦克菲尔医生。

“弗雷德·奥尔森是位丹麦商人,已经来岛上很多年了。在岛上所有商人中间,他算是最有钱的了。对于我们的到来,他非常不欢迎。当地椰肉干的收购价格,原来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而且用货物和威士忌酒支付。他娶了个当地土著女人做老婆,却公然对她不忠。他还是个酒鬼。我给过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不以为然,居然还嘲笑我。”

戴维德森先生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变得非常低沉。他沉默了一两分钟,眼神充满了杀机。

“仅仅过了两年,我就把他搞得倾家荡产。他辛辛苦苦二十年积累的财产荡然无存。最后,他跑来乞求我施舍给他一张回悉尼的船票,像个乞丐。”

“你没亲眼看到他来求戴维德森先生的那副可怜相,真的是太遗憾了!”戴维德森夫人插嘴道,“相貌堂堂、身强力壮、声音洪亮的他突然变得瘦骨嶙峋,走路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几乎一夜之间变老了。”

戴维德森先生望着外面的夜色,似乎有点儿心不在焉。雨又开始下了。

突然,楼下传来了留声机的声音,播放的乐曲节奏明快、响亮刺耳。戴维德森先生转过身来,看了妻子一眼,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怎么回事?”他问道。

戴维德森夫人用手扶了扶夹鼻眼镜。

“有个二等舱的女乘客也在这里租了房。声音好像是从她房间传来的。”

他们默默听着。一会儿,他们又听到了跳舞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音乐停了,他们听到了开酒瓶塞的声音以及人们说笑的声音。

“她一定是在和船上认识的朋友们开派对呢。”麦克菲尔医生说道,“船十二点起航,对吧?”

戴维德森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手表。

“咱们该走了?”他问妻子道。

戴维德森夫人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针线活收拾妥当。

“嗯嗯,是该走了。”她回答道。

“你们现在就上床睡觉,是不是有点儿早啊?”麦克菲尔医生问道。

“我们还要看会儿书呢。”戴维德森夫人解释道,“不管走到哪里,晚上睡觉之前,我们都会读上一章《圣经》,并结合注释进行理解、深入讨论。这样做能够训练心智。”

互道晚安后,戴维德森夫妇回房间了,客厅里只剩下麦克菲尔夫妇两个人。他们沉默了两三分钟。

“我去拿纸牌[18]吧。”医生率先开了口。

麦克菲尔夫人剜了丈夫一眼。和戴维德森夫妇的谈话让她感到不自在,而且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但她又不想说不玩。看着丈夫一个人玩牌,她内心隐约有一丝内疚。楼下不断传来寻欢作乐的喧闹声。

第二天,天气开始放晴。既然要在帕果帕果闲住半个月,那就想办法尽量过得充实一点儿。为了打发百无聊赖的日子,麦克菲尔夫妇先是跑到码头,从大件行李箱里取了很多书籍,然后跑到海军医院拜访主治外科医生,并在医院转了转,最后来到总督府拜访总督。他们没有见到总督,便给他留了一张名片。在路上,他们碰到了汤普森小姐。麦克菲尔医生向她脱帽示意,她大声回答道:“早上好,麦克菲尔医生!”她的打扮和前天完全一样:白色连衣裙和白色高筒靴。肥胖的小腿将锃亮的长筒靴撑得圆鼓鼓的。这在当地可谓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她这样打扮不太雅观,”麦克菲尔太太说道,“俗气得要命。”

他们回到住处,看到汤普森小姐正在逗房东的孩子们玩呢。

“和她打个招呼吧。”麦克菲尔医生小声对妻子说道,“她在这里举目无亲。咱们要是不搭理她,显得太没人情味了。”

麦克菲尔太太虽然心里不太愿意,但还是按照丈夫的要求做了。

“你也住在这里啊。”这话问得很无聊。

“困在这个鬼地方,做梦都没想到。你说是吧?”汤普森小姐抱怨道,“幸好还能在这里找到个房间住。其他人没得选,只好住到土著家里去了。这里怎么连个宾馆都没有呢?”

她们聊了一小会儿。汤普森小姐粗声粗气,喋喋不休,显然是个喜欢饶舌的人。麦克菲尔太太不善此道,无话应对,没聊几句,就告辞说:

“再见。我们上楼了。”

晚上吃茶点时,戴维德森先生推门进来说:

“楼下那个女人正在和两三个水手聊天。奇怪,他们怎么会认识?”

“这个女人一定有问题。”戴维德森夫人回答说。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疲惫、无聊。

“这种日子连续过上两周,会让人腻烦到发疯的。”麦克菲尔医生说道。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规划规划,让每天各个时间段都有事做。”戴维德森先生建议道,“无论是晴天还是下雨——现在是雨季,根本不用考虑晴天还是下雨——我打算每天都花几个小时看书、几个小时锻炼,几个小时娱乐。”

麦克菲尔医生看着他的同伴。戴维德森先生的这个计划让他感到很无趣。他们顿顿吃汉堡牛排,看来厨师只会做这个。这时,楼下的留声机又响了起来,是一首时兴的歌曲。戴维德森先生一愣,但没有吭声。然后是男人们——汤普森小姐的客人——跟着留声机唱歌的声音。当然,里面也夹杂着汤普森小姐的声音,嘶哑而响亮。此时此刻,楼下叫喊声、哄笑声此起彼伏。楼上四人一边聊天,一边情不自禁地倾听着楼下酒杯碰撞的叮当声和椅子挪动的刮擦声。很明显,汤普森小姐在举行派对,而且又来了几个人。

麦克菲尔医生正和戴维德森先生讨论一个医学问题,突然听他太太说道:

“真奇怪,这么多人怎能坐得下?”

这说明,她人坐在这里,但脑子已经跑到楼下去了。听她这么说,戴维德森先生的脸抽动了一下。他表面上是在讨论高深的科学问题,实际上脑子里想的和麦克菲尔太太一样。正当麦克菲尔医生大谈特谈他在佛兰德斯[19]前线救治伤员的经历时,戴维德森先生突然大喊一声,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阿尔弗雷德?”戴维德森夫人问道。

“绝对错不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她在伊韦雷待过。”

“不可能。”

“她在火奴鲁鲁[20]上的船。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她跑到这里竟然还干这种勾当。对,禀性难移。”

他说最后一个词时,可谓怒气冲冲。

“伊韦雷是什么地方?”麦克菲尔太太问道。

戴维德森先生看着她,眼神凶狠,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火奴鲁鲁的藏污纳垢之地——红灯区,人类文明的耻辱。”

伊韦雷位于火奴鲁鲁的郊区。傍晚时分,沿着港口附近的街道,摸黑经过一座摇摇欲坠的小桥,走过一条坑坑洼洼、人迹稀少的马路,就能看见灯光了。路两边除了停车场、理发店、烟草铺,全是酒吧。酒吧里灯火通明,琴声震耳,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气息和寻欢作乐的情调。从此拐进一条狭窄小巷(这条小巷将伊韦雷一分为二),不论向左还是向右,都是红灯区,建设得犹如花园城市一般:一排排带有游廊的绿色小平房排列整齐。平房之间走道宽阔、笔直。寻花问柳之地竟然布置得如此规则齐整、井井有条,既有讽刺意味又令人惊讶不已。巷子里偶尔有盏路灯,假如没有平房窗户里透出来的亮光,这里简直就是一片漆黑。男人们在街上游荡,窥视着坐在窗前的风尘女子。她们或看书或做针线,对路上的行人不理不睬。就像这些女人一样,路上的行人也是来自世界各地。有美国人——商船上的海员和军舰上的水兵(都喝得醉醺醺的)、驻扎在岛上[21]的士兵(有黑人也有白人);有日本人(三两成群);有夏威夷人;有穿着长袍的中国人;还有戴着奇形怪状帽子的菲律宾人。他们都不说话,好像在强行控制自己的欲望。

“这个地方在太平洋地区臭名昭著。”戴维德森先生非常激动,“多年来,传教士一直强烈要求予以取缔,当地媒体也进行了报道,但警方一直拒绝采取行动。他们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这种事情不可避免,最好的办法是将其限定在一个特定区域,加以管控。事实上,他们收了人家的贿赂。酒吧老板、地痞流氓还有那些风尘女子把他们收买了。不过,他们还是被迫采取了行动。”

“经过火奴鲁鲁时,我在当地报纸上看到过这方面的消息。”麦克菲尔医生说道。

“伊韦雷这个充满罪恶与耻辱的地方,在我们到达那天就被查封了。所有人都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奇怪,我怎么一开始没有想起这个女人的来历呢?”

“我想起来了,”麦克菲尔太太说道,“她是在开船前几分钟才上船的。我当时心里还在嘀咕:这个人竟然掐着点来,胆子太大了。”

“她竟敢跑到这里来撒野!”戴维德森先生非常气愤,大声叫喊道,“我绝不允许!”

他朝门口走去。

“你干什么去?”麦克菲尔医生问他道。

“你说呢?我要阻止她。我不想眼看着这栋房子变成——变成……”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一个不让女士脸红的词语。他目光凌厉,脸色更加苍白了。

“听起来楼下好像有三四个男人呢。”麦克菲尔医生劝说道,“你现在去,会不会有点儿鲁莽?”

戴维德森先生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一个字也没说就冲出去了。

“你若认为他会因为个人安危而不去履行自己的职责,那你就太不了解他了。”戴维德森夫人告诉医生道。

她坐在那里,双拳紧握,高高的颧骨上露出了一丝红晕,仔细倾听着楼下即将发生的一切。戴维德森先生“噔噔噔”跑到一楼,推开房门。歌声戛然而止,但留声机还在播放低俗的曲调。他们听见了戴维德森先生的声音,接着就是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音乐停了。应该是他把留声机摔坏了。然后又是戴维德森先生的声音,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接着是汤普森小姐的尖叫声,几个人一起大喊大叫的声音。戴维德森夫人轻轻喘了一口气,双拳握得更紧了。麦克菲尔医生看了看戴维德森夫人,又看了看妻子,想知道她们俩是否想让他下楼去看看情况。说实话,他真的不想下去。这时,楼下好像有人厮打起来了。厮打声越来越清晰。戴维德森先生好像被轰了出来,“砰”的一声,门关上了。片刻的安静过后,他们听到戴维德森先生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我去看看他。”戴维德森夫人急忙站起身来。

“如果需要帮忙,就喊我们一声。”麦克菲尔太太对她说道。

戴维德森夫人走后,麦克菲尔太太对丈夫说道:“希望他一切安好。”

“他干吗不考虑考虑自己的安危呢?”麦克菲尔医生非常不解。

一两分钟后,楼下又响起了留声机的声音。他们还跟着唱了起来,声音非常刺耳。很明显,这是在向戴维德森先生挑衅。

第二天早上,戴维德森夫人脸色苍白,疲惫不堪,明显苍老了许多。她说她头疼。她告诉麦克菲尔太太说,她丈夫非常激动,一宿没睡,早上五点就出门了。昨晚,他被泼了一大杯啤酒,衣服全弄脏了,浑身都是酒味儿,难闻极了。当说到汤普森小姐时,她满眼怒火。

“她竟敢这样对待戴维德森先生,她一定会后悔的。”她愤愤地说道,“我家先生心地善良。无论谁有困难,他都会尽力帮助。但他疾恶如仇。如果为了正义而被激怒,他会变得非常可怕。”

“天哪,他会干什么呢?”麦克菲尔太太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会为那个女人求情的。”

麦克菲尔太太不禁打了个冷战。这位小个子女人如此信心满满,确实令人害怕。那天早上,她们两人一起出门,肩并肩走下楼梯。汤普森小姐的房门敞开着。她正在炒菜,身上穿了件脏兮兮的睡衣。

“早上好!”她大声喊叫道,“戴维德森先生没事吧?”

她们一声没吭,昂首阔步从她身旁走过,就当她不存在一样。然而,一听到她充满讥讽的大笑声,她们的脸立刻涨红了。戴维德森夫人猛然转过身去。

“你竟敢嘲笑我们。”她扯着嗓子大喊道,“你再敢放肆,我就叫人把你弄走。”

“嗨,难道是我请戴维德森先生来我房间的吗?”

“别理她!”麦克菲尔太太小声劝说道。

她们扭头往前走,一直没有回头,直到听不见她的声音。

“不要脸!恬不知耻!”戴维德森夫人气坏了,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回来的路上,她们碰到了汤普森小姐。她衣着艳丽,白色大帽子上别着鲜花,正朝码头方向走去。经过她们身旁时,她还故意高声打了个招呼。这明明就是在挑衅。她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旁边三两个美国水手站在那里咧嘴直笑。她们刚一进门,天又开始下雨了。

“她那一身花衣服要遭殃了。”戴维德森夫人恶狠狠地说道。

她们午餐吃了一半,戴维德森先生才从外面回来,浑身湿漉漉的,却不愿意换衣服。他闷闷不乐,一声不吭,也没有吃多少东西,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滂沱大雨。戴维德森夫人对他讲了两次碰到汤普森小姐的情况,他还是一言不发,只是眉头越皱越紧,表示自己已经听见了。

“我们是否应该让霍恩先生把她赶走呢?”戴维德森夫人问他道,“绝不能再让她这样侮辱我们。”

“她好像没地方可去。”麦克菲尔医生说道。

“她可以搬到土著家里去住。”

“这种鬼天气,土著的小茅草屋实在是没法儿住。”

“我就住过好多年。”传教士终于开口了。

房东的女儿送来了炸香蕉(这是他们的日常甜点)。戴维德森先生对她说道:

“你去问问汤普森小姐什么时候方便,我想见见她。”

小女孩有点儿怯生。她点了点头,跑出去了。

“你干吗去见她,阿尔弗雷德?”他妻子问道。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给她一个机会。我要做到仁至义尽。”

“你还没有尝够她的厉害?她会辱骂你的。”

“骂就骂吧。打我也行。她也有不死的灵魂。我要竭尽全力去拯救她的灵魂。”

戴维德森夫人的耳畔至今还回荡着那个女人的嘲笑声。

“她已经不可救药了。”

“上帝都没法救吗?”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不,即便一个人的罪孽比地狱还深,上帝的怜爱依然会眷顾于她。”

小女孩带来了汤普森小姐的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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