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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翠烛 上篇 52 - 54

送交者: [♂★★声望品衔10★★♂] 于 2024-04-27 17:22 已读 2332 次 4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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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在这种压抑的生活中,李贺还曾写过一首咏物言志的小诗《五粒小松歌》:

蛇子蛇孙鳞蜿蜿,新香几粒洪崖饭。
绿波浸叶满浓光,细束龙髯铰刀剪。
主人壁上铺州图,主人堂前多俗儒。
月明白露秋泪滴,石笋溪云肯寄书。

这里的洪崖饭出自《列仙传》,神仙不食烟火,服用松脂松实,故云“洪崖饭”。

三年之后,处于失望中的李贺辞官回家了。

(53)

李贺回到老家,在家中过了一年平静的生活。这一年里,他写下一组优美多姿的小诗,《南园十三首》。写景抒情,记述他生活的环境和自己二十岁的年华里的心情。

其五: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其六:

寻章摘句老雕虫,晓月当帘挂玉弓。
不见年年辽海上,文章何处哭秋风?

其八云:


春水初生乳燕飞,黄蜂小尾扑花归。
窗含远色通书幌,鱼拥香钩近石矶。

在第十首中,李贺畅想了自己的晚年的人生:

边让今朝忆蔡邕,无心裁曲卧春风。
舍南有竹堪书字,老去溪头作钓翁。

边让是后汉人,富有才学,虽曾被蔡邕推荐,但仍未获得重用。李贺由他想到自己,于是说自己没有心情制曲吟诗,只闲卧在春风里。从李贺诗我们了解到,他家的南边有一片竹林,诗人会削出青色新鲜的竹简,然后在上面写诗。年轻的李贺当时想,等到自己老时,索性每日就书写竹简,然后在溪边钓鱼,做个悠然自得的钓鱼翁。

但是,仅仅一年后,这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就又耐不住寂寞,第三次离家出走,去投奔幕府谋求发展。很快在又一次失望后,他辞去幕府职务,只身一人去了江南,做了人生最后一番漫游,然后回到家就死掉了。

从某种角度说,李贺是一个失败者。可我仍然喜欢他的每一次出走。

(54)

在李贺的第三次仕途奋斗中,写下《酒罢,张大彻索赠诗。时张初效潞幕》。这首诗作于元和八年,(813年)。这一年对李贺很关键。李贺第三次离家出走,在元和八年(813年)北上来到潞州投奔张彻。这个张彻就题中的张大彻。张也是韩愈的学生,李贺可能是在长安时经韩愈认识了张,两人遂结为朋友。813年,李贺知道张彻到了潞州郗士美幕府效力,便离家北上投奔张彻。郗士美,唐代名臣,《新唐书》载,精通经史,治军法度严明。潞州为两河重镇,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当时郗士美任昭义节度兼潞州长史。所以,张彻效力郗士美的消息燃起了李贺心中投身军旅的激情。

来到潞州,张彻自然要为李贺置酒洗尘。席间他向李贺索诗。这可能是年轻的李贺短暂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心情畅快的时刻。

于是,酒酣耳热之际,李贺欣然提笔写下了《酒罢张大彻索赠诗》。

长鬣张郎三十八,
天遣裁诗花作骨。
往还谁是龙头人,
公主遣秉鱼须笏。

首先,李贺要恭维张大哥一番啦。李贺看了看张彻,张哥有什么可夸的呢?李贺决定从张哥的胡子开始。他说,张彻的胡子长得多好啊,这胡子好长好美啊。中国古代男性人体美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胡子。因为,这是文明社会男性可以公开展示的性标志嘛。所以,过去男人大胡子就略等同于今天女人的丰胸。但中国古代女性并不以丰胸为美。中国古代美男子的胡子则可以浓密,也可以稀疏,但要长而调顺,根根分离,像张飞的虬髯就不符合儒家的美学标准,落入粗人,关公的美髯之美不仅仅浓黑,更重要是在于调顺,显示出对于秩序和大哥刘备权威的认同与服从,因而成为儒家之偶像。这样,生物的性吸引就披上了文化的外衣,胡子就有文化啦!然后,李贺又夸张彻的诗写得好,天赋才华。在酒意的兴奋中,他竟然写出“花作骨”这样奇怪的句子来夸张彻的才华。然后,他又拍张彻,说张彻是我们的老大,是龙头人。然后,他再进一步用了四句来锦上添花,同时也是精雕细刻。然后,他就又突然写到自己,于是,又立刻垂头丧气,可怜巴巴了。

陇西长吉摧颓客,
酒阑感觉中区窄。
葛衣断碎赵城秋,
吟诗一夜东方白。

他说我李长吉就是一个颓客,这可能类似今天说的屌丝,或者废物、烂人、渣男吧,他说我两杯酒下肚就“中区窄”了,就是心里面憋闷得慌啊,是郁闷,是痛苦,他说自己衣衫褴褛都不够,而是说,我的衣衫都是“葛衣断碎”,而现在都秋天了,天一天一天冷了,但到了夜晚我却睡不着,整夜苦吟,一直吟到外面的鸡都叫了。

雄鸡一声天下白。

酒席上,当众人读到李贺这最后四句诗时,定是一拥而上来劝慰李贺,说长吉小弟,不要这样悲观嘛。以小弟的才华功成名就荣华富贵那不就是个时间的问题嘛;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还有人说,小兄弟,这不是已经来到潞州府了嘛,今后跟着你张哥混,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什么也不用愁!一切上天已经安排好啦。

其实,那时张彻也只不过是刚入郗士美幕府不久,平时做些文案工作的白领屌丝而已。百无一用是书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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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贺说过,“知我者,立君也” (无内容) - 不只拾拾影 (0 bytes) 04/2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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