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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从朱冠雄到二幺零

送交者: markmarkmark[♂☆★★声望品衔12★★☆♂] 于 2022-04-26 0:29 已读 9162 次 8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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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从朱冠雄到二幺零

 

马客

 

(一)

 

心情不好,子夜时分与夜不能寐的少将电话7132秒。

 

少将在上海主持工作,他是学霸是班长,而且是年轻的老布尔什维克。资深阳光青年。我上次说的在开封火车站助人为乐的就是他。他在电话中强烈的发泄,好像我应该为目前上海这滩- 他的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态负责,比如谈到用铁栅栏将大楼一楼的门道封起来,他恶狠狠的使用了原生态的国骂。他急了,他说他的所有朋友同学都急的手足无措的走投无路。

 

在电话中,我不能lost temper,还得给他讲“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之类的话。

 

这是我心情不好的原因。

 

(二)

 

很多事,是难尽人意的,如果没有社会主义改造,没有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没有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想起了辛去疾的《鹧鸪天》:。。。。。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

 

想起了他的《水龙吟》: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

 

刚才读了《不要与驴子争论》,读到了文章的结束语:“当无知尖叫时,智慧是沉默的。你的平静与安宁更有价值。”

 

我深以为然,当你对一些事已经无能为力时,比如我们这个村里的所有“村民”,无论是“清零派”还是“共存派”。。。。。。你的平静与安宁将更有价值。

 

平静的,安宁的感恩,感恩健康,感恩家庭,感恩我走过的路。。。。这是我力所能及的。

 

(三)

 

昨天,用母亲的话是“大太阳天”。

 

我为母亲剪了发,给她洗了头,用吹风机吹干。她和我商量,她想吃上海产的万年青饼干,她知道这里的中国超市有。她也知道弟弟的嘱咐(最近疫情还是扑朔迷离,不要带母亲去超市),她和我商量,她想去超市看看,就一次。想到了幼年时,我求母亲。。。。

 

最近美国的疫情有反复,发病率往高处走。我犹豫了,最后还是理性完败于感性,为了母亲的高兴。

 

上海万年青饼干,葱香满嘴,还是那个味道。我和老妈喝了咖啡吃了万年青,一起看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小品《胡椒面》,老妈笑的。。。。。

 

我感恩,真的。老天爷给我了这样一个令不少人妒忌的一塌糊涂的感恩机会。



 

(四)

 

母亲的远期记忆真的好。她聊起了朱冠雄。

 

母亲和父亲成家时,老爸是供给制,但家里负担挺重,有奶奶,姑妈及4个表哥表姐。母亲有她的妹妹(我的五姨)。母亲果断的从光华大学(后来的华东师大)物理系退学,到小学教书,当时校长是朱光荣,南汇人,地下党员出身。

 

我问母亲,朱校长的卖相。母亲说,很好的,白白净净很斯文的。不到30岁。

 

那时,母亲的学历最高。朱校长非常看重,也非常鼓励,说。等母亲带完第一个班(从一年级带到小学毕业),就让她去继续她的大学梦。

 

母亲带出了她的第一个毕业班。刚才和母亲聊那个班的同学,薛X禄,樊C凤、钱Z武。。。。。我记得钱Z武,去新疆前与奶奶过日子,有时到我家,一大碗米饭和家常菜。OK,回到母亲的大学梦,那真的成了梦,因为朱校长已经到区教育局当科长了。

 

进入了60年代,母亲带出了她的第二个小学毕业班,有司徒Y娣,杨F娟,姜M茜。。。。。刚回国时,杨F娟还没有退休,热心的帮我管了两年的帐。这是后话。

 

此时区教育局的朱科长没忘记我妈的大学梦。

 

那时一大批新建的中学要投入使用,为了应付50年代光荣妈妈“产品”的洪峰。而且中苏蜜月已经成了过去式。因此,中学的英语教学开始平衡俄语一家独秀了。但是英语老师一时紧缺,朱科长想起了母亲,以及她从小从教会学校炼成的英语童子功。而且,我母亲的业务能力非常了得,她说,她的语文课是全区的示范课。有朱科长推荐,加上区里对母亲的印象深刻。母亲在上海教育学院圆了她的大学梦。

 

这是一个18个月的进修班,招生对象是大学毕业不是英语专业但有一定英语基础的。入学考是笔试加口试,口试简单,抽一篇短文朗诵。母亲妥妥的搞定了三个面试老师。

 

老妈念念不忘朱冠雄,说没有他的鼎力帮助,肯定不行。这个进修班都是本科毕业生。区教育局出了个证明,证明母亲是华大师大物理系的肄业生。在班上母亲也不负众望,是为大姐大是为班长。毕业以后,母亲的级别自动转成本科毕业的待遇,在那个计划经济时代,工资20年不变的时代,母亲的这个变迁在政治经济学上是划时代的。母亲如愿以偿的在普陀区城乡结合部的LY中学当了英语教师,她带的第一个班初中67届学生,我认识的人就太多了。

 

(五)

 

我目睹了母亲她们中学的《二幺零》反革命事件,该案件1967210日在我家发生。

 

那天是年初二。

 

给个时间对标,五天前的25日张春桥等人夺权成立了“上海人民公社”。一天后的211日在中南海怀仁堂老帅老将们拍案而起反对夺权的“二月逆流”。

 

210日母亲她们学校造反派夺权时,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没有对手了,以党员干部为主的“保皇派”已经死定。LY中学的造反派的核心力量,我记忆清晰:

 

韩樑M,华东政法毕业,江苏南通人。党员,是南通公安局的调干生,政治老师

高美D,华东师大数学系毕业,宁波籍的上海人。群众,数学老师

盛光Q,华中师大历史系毕业,湖北武汉人。群众,历史老师

吴瑞S,南京师大中文系毕业,江苏无锡人。群众,语文老师

 

三男一女,“四人帮”标配组合:)

 

四人帮在夺权中不忘初心,不对,不忘私心。他们同心同德地到档案室,拿了几大包教师档案,准备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东。到哪里去看呢?在学校里人多眼杂,不行。到“四人帮”家里去呢?四人帮都非常警惕,你说我家方便,我说他家安全,他说还是她家最好。

 

此时正好我母亲路过,她的没心没肺天下皆兄弟姊妹的基督教背景,在四人帮眼里,那无异于“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他们说,今天晚上到你家开会讨论一下工作如何?

 

母亲还真的是没心没肺兼没头没脑的答应了四人帮,居然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得天天早晚在毛主席像前认罪的“牛鬼蛇神”老公。

 

那天晚上,“四人帮”在我家后屋“办公”,那时我家的保姆阿婆还在,她和我妈端茶送水还准备了夜宵
蛋花面疙瘩汤。

https://club.6parkbbs.com/life8/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3904890

 

“四人帮”所谓的办公,就是极其好奇的核实他们的第六感觉他们被学校或领导整了“黑材料”,比如韩老师,他很有想法,他怀疑像他这样根正苗红的公安干警调干的华东政法的大学毕业生,贬到中学教政治,肯定有人使了坏。

 

那天晚上,“四人帮”在我家办公的成果是一脸盆水中的灰烬。

 

此事后来立案,《二幺零》的罪名好像是盗窃销毁国家机密文件。我母亲在学习班很快就被洗白,铁证是我母亲的档案袋完整无缺的没开过封。母亲在主观上坚信自己是好人,她根本没想过或者不在乎她档案的内容。在客观上,初二的那个晚上,她忙于后勤接待工作(我妈请客招待人的周全认真,那真的是不敢恭维),动这个脑筋的时间都没有。

 

后来高老师和我们关系很好,弟弟从北京回上海读小学,午饭搭伙在学校对面的高老师娘家。高老师有时与老公吵架,经常到到我家来“逃难”。有一次她老公到我家来找高老师,扑了空,我妈非常认真的参与分析和找人工作。

 

我和高老师也熟悉,她将她的高中同学介绍给我妈在小学教书的同事。还成功了,包括了我的功劳-传递约会时间和地点。世界更小的是,十年后高老师的同学衍化成了我研究生的同班同学。

https://web.6parkbbs.com/index.php?app=forum&bbsid=2122&act=view&tid=2482178

 

我和高老师聊过《二幺零》,那时她开始抽烟,动作挺潇洒如同影片角色。她在师大念书时,正是六十年代初期的文化宽松时期,有舞会,有国外影片,她是有舞必跳,有片必看的爱好者。她的数学很好,板书漂亮,说话“刮辣松脆”(沪语:口齿伶俐),又是工人家庭出身,听说是分配到“上只角”(静安长宁徐汇)的重点中学。结果是城乡结合部的LY中学。她感觉是班干部“戳了壁角”(沪语:说了坏话)。实践证明她的第六感觉是正确的。

 

改开后高老师她们同学聚会,她当众对“戳壁角”的那位图穷匕首见的毫不客气。对方不承认,高老师打开坤包,拿出了一张复印件,《二幺零》的处分文件,让同学们传阅,说,老娘我文革中参与的打砸抢的唯一目的就是看看自己的档案里是不是有人祸害我。其它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如果侬承认,我还能理解和原谅。侬赖(沪语:不承认),就是个想立牌坊的婊子!

 

“四人帮”里最惨的是韩老师,他被判了,病死在刑期内。高老师开始不理解,从严的应该是他们几个小资情调严重的。她说直到后来才领悟,组织处理组织内的“异己分子”的严厉的令组织外的群众们瞠目结舌。

 

韩老师服刑期间,我陪母亲去看过他的妻女。他家在北站东边的虬江路,石库门房的二楼。他的女儿是66年的,叫小玉,那时是一个上小学的乖巧小女孩。韩老师像我小舅,挺英俊的。凡像我小舅的,我妈都有特别的好感。

 

(六)

 

点一首歌,歌曲《感恩》及人和事随笔

https://club.6parkbbs.com/enter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3469995

 

感恩父母给予我生命

感恩老师教会我成长

感恩帮我的人啊,使我感受善良

感恩伤害我的人,让我学会坚强,学会坚强

 

 

2022426日星期二

贴主:markmarkmark于2022_04_26 0:30:06编辑

贴主:markmarkmark于2022_04_26 0:43:30编辑

贴主:markmarkmark于2022_04_26 13:25:56编辑

贴主:markmarkmark于2022_04_27 16:23:49编辑
贴主:markmarkmark于2022_04_30 17:23:2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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