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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命】(3)我当上妈妈大学生

送交者: 花似鹿葱[☆★★声望品衔11★★☆] 于 2024-06-10 10:16 已读 3828 次 9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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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第一次高考错失机会,1978年高考又在眼前。我暗下决心一定去试一试。黑龙江当时在六月份安排了一次初考。文科初考三科:政治语文历史。三科考下来287分,让我信心倍增,但是转瞬间就发愁了:号称68届初中毕业,其实就上了一年初中,厚厚一本代数书只讲了“有理数”,实实在在的小学毕业生。可高考数学含初中高中数学,什么几何三角一点概念都没有,就剩下一个月时间我能补上六本数学吗?真的忐忑不安了。亲友们建议:放弃用大把时间补习数学,重点放在文史上。我也想开了,努力过,尝试过,结果听天由命吧。妈妈更干脆:考上好,考不上更好——我外孙不受罪。

北方的初夏,三四点钟天就亮了。朦胧中听见一些人相约着走过窗下,那是赶早复习的小青年。可我给孩子喂奶换尿布刚合眼,浓浓的困意像锁链一样缠着我动弹不了。“睡好了再说吧!”下意识安慰着自己就昏昏入睡了。就这样,没有起早贪晚地复习。不是不想,实在难为:孩子拖累啊!原谅我的软弱吧!

高考的时间终于到了。第一门就是数学,第一道题因式分解,15分。学过,这分一定稳拿。接下来,试卷越来越像天书了,有的题看也看不懂,多是选择题就瞎填吧。生平第一次基本在完全胡涂的情况下,答完了。再干坐着有什么意义?众目睽睽下我第一个交卷,骑上自行车回家,孩子还吃我奶呢!好好休息一下,下午再说吧。

接下来语文、地理、政治、历史感觉都不错。78年高考外语算加试,可考可不考。就我初中学的那点俄语、妈妈教的几句日语,比数学强不到哪儿,很明智地放弃了。

接下来的考试都比较顺利,别的考生都在焦急等待,我倒心静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就算78年上不成大学,79年我再考,可生孩子可不是想生就能生,想要儿子就有儿子啊!

张榜公布我连看也没去看。冥冥中觉得自己能考上。果然,喜讯来了。尤其惊喜:数学28分!这么高啊,不知道那13分瞎猫怎么撞上死耗子的!

入学前的一周,我开始给孩子戒奶。这是母子二人都很痛苦的事情。孩子死活不愿意喝牛奶,吮吸橡皮奶嘴和妈妈的乳头可能有天壤之别吧,奶嘴塞嘴里就吐出来哇哇直哭,我的奶一向不错,现在不能喂了,胀的后背都痛,坐立不安,就连吃饭都是拿着馒头在床上哼哼。

妈妈心疼的一边哄着外孙,一边唠叨:“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妈妈,光想着自己!”

78级大学生是当年10月入学,和77级只差半年。我事先打定主意,有孩子这事跟同学们得瞒着。孩子妈妈上大学,还是有点怪怪的,别成为他人的谈资。

大学宿舍八个人,其中一个是67届(68届?)高中毕业生,年纪最大。天快黑的时候,我看见她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在抹眼泪,就走上去安慰她。原来,她有两个孩子,老大五岁,老二十个月。

“我儿子才八个月”。我不由得脱口而出,眼泪也下来了。这秘密在入学的当天就不攻自破了。

入学头一个月,每当夜里醒来,翻身一摸,空空的,心头立刻紧缩,思念之情油然而生。睡不着是常事。作为一个青年人,努力上进没有错;可是作为一个母亲,撇下吃奶的孩子,永远是罪过!

慢慢的知道,同学里孩子妈、孩子爸虽说不多也不少。我们班孩子妈就我一个,孩子爸有两个。一班除了那个两个孩子的妈妈还有个孩子爸,据说有五个孩子。他家在农村,是独子,头几胎都是女孩,直到儿子横空出世才停止造人作业。

儿子长得挺可爱,大学后两年,假日里同学聚会常常带他去,于是成了我们班的大玩具,很多同学合影中,他都堂而皇之位列其中。

现在的年轻人别取笑就我这数学分数咋上的大学,后来得知那年春天77级录取 27万人,录取率4.8%;秋天78级录取40万,录取率为6.6%。我们两届相隔仅仅半年。我的初中同学里只有我上了正正经经的大学,一个先当了工农兵学员(我写过他),还有一个上了七二一职工大学。

我荣幸的赶上了末班车,成了78级大学生,那年我26岁。1979年政策改变,已婚青年不能报考,更别说孩子妈妈!我算是孩子上学两不误,而且还带工资。

非常感恩。给我又一个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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