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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门岛上的防线,竟然被一个大陆渔家女冲破

送交者: 熠熠童心[★★★★仁党文化部长★★★★] 于 2024-02-26 15:07 已读 2199 次 3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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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以后,金门与厦门之间日趋平静。

在寂静的海面上,偶尔会有个别胆大的渔民,趁着夜幕到靠近金门的海域钓鱼捉虾,那里盛产石斑鱼,市场上每斤要二百多元;还有可以产卵的“虾母”,一只价值三百多元。

然而,大多数人还是不敢轻易靠近重兵把守的金门岛。

有一次,天空突然刮起西北风,张秀枝辛辛苦苦养在大嶝岛海域的蟹苗被刮往金门方向。眼看全家的希望就要泡汤,她和丈夫毫不犹豫地驾起船,顺着风往蟹苗移动的方向急急地追去。

正逢大潮,海上风起云涌,张秀枝心急火燎,一追居然追到金门岛附近的海滩旁了。在这里,他们意外遇到了金门岛的同胞。双方都讲着闽南话,聊得十分投机,很快就熟悉起来。

金门同胞告诉他们,岛上没有篾匠、铁匠,许多人家日常用品奇缺,张秀枝听了惊诧不已。

在她的印象中,台湾客都是富人,他们来大陆投资甩手就是几十万、上百万,没想到金门岛上的普通人家也有这么多的难处。

从此,每逢在海上作业遇到金门同胞,张秀枝都应他们的要求,替他们带点日常用品。一开始,她是分文不收的,因为大家都不懂两种钱币该怎么换算。

但是,白拿不当,金门岛的同胞就回赠点高粱酒、饴糖、菜刀等当地的特产给她。双方在海上来往多了之后,张秀枝才知道台币是可以在厦门的银行进行兑换的,于是,颇有经济头脑的她开始专门为金门同胞代购一些日用品。

         
几年时间下来,她和丈夫认识了上千名金门同胞。每天望着近在咫尺的金门岛,张秀枝甚至想着有机会去那里开个商店,专门出售当地紧缺的商品。

金门岛上的商品,尤其是食品,要比大陆贵好几倍。一斤极平常的青菜,大嶝的渔村里不到一元钱,而金门岛上居然要合人民币五元多;大陆并不稀罕的鳗鱼,在金门更是珍品,每斤高达三百多元,是大陆一般市价的七倍以上。不过,在国民党当局拒绝“三通”的情况下,这只能算是一种幻想。

金门岛上守卫森严,当地老百姓只能在指定位置出海,每天早上6点校验证件,晚上6点前必须返回。

驻守金门的军人多数不是本地人,他们对在海上捕捞作业的大陆渔民十分警觉,稍有一点异常就鸣枪警告,发生过多起枪击大陆渔民并造成伤亡的严重事件。

1985年1月,一艘大陆采砂船因为机械故障,在浓雾中漂到了金门岛狮屿防区,由于海防执勤哨所的疏忽,这艘无动力的采砂船没能得到及时提醒,被发现时已经停靠在狮屿岸边。

在雷达屏幕上发现异常的金防部,马上电话叫醒狮屿上的守军,严令他们立刻处理掉威胁。岛上顿时枪声大作,将整个采砂船打得千疮百孔,当场射杀六名大陆船员。

在一阵枪弹之后,还有两名大陆船员侥幸生还。为了灭掉自己“战备失职”的最后证据,两名最后的幸存者被狮屿守军推下悬崖活活摔死……     

   
但是高昂的价格和巨大的需求,带来了一种强烈的诱惑。望着岛上那片开阔的海滩,张秀枝想着开店不成,那为什么不能在那里摆个地摊呢?

冒出这个想法后,张秀枝便决定到戒备森严的金门岛上去闯一闯。张秀枝和丈夫一起驾驶渔船来到靠近金门的海面上,等待潮水退尽,金门岛外那片宽阔的海滩裸露出来后,她便穿上连着高腰胶鞋的塑胶衣服,拖着泡沫塑料做的平底“船”,带着当地居民急需的蔬菜、食品、日用品等来到沙滩上摆摊。

张秀枝特地了解过,金门官兵一般不敢欺负妇女,但对大陆男子却是凶恶至极。因此,她嘱咐丈夫守在远处的船上随时接应,自己一个人把满载货物的塑料“船”拉上岸。

一开始,张秀枝看到不远处荷枪实弹的士兵,手无寸铁的她心里感到无比紧张,几乎每一根神经都充满了警惕。

不过,那些平时结识的金门同胞早已提前得到消息,看到她到这里摆摊,一批批顾客就排着队下到海滩热烈欢迎她。张秀枝早已将金门岛上各种商品的价格摸清楚了。

这一回,她带去的主要是当地紧缺的蔬菜,新鲜价格又低,第一次带来的东西还不到半个小时就销售一空。

远在两千多米外哨所里站岗的国民党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弄得手足无措,他们想走过这宽阔的沙滩看个究竟,而张秀枝早已把她的商品卖完,悠然自得地拖着她的塑料平底“船”,涉过淤泥、浅海,回到海中的船上了。

来到金门摆摊,就要和国民党官兵斗智斗勇的周旋。一次,一个士兵趁她不注意冲了下来,眼看就要到她的摊位旁了,突然,十几个金门同胞自发地挺身而出,其中一个保住士兵掩护她脱离了险境。

张秀枝丢下那艘“船”,还有一些来不及卖掉的商品,安全的回到了船上。尽管风云多变,但跟着张秀枝来到金门摆摊的渔家女反而多了起来,海面上数十艘船一字排开,船上渔家女的男人们都在盼着她们满载而归。

每逢大潮,在金门的沙滩上有时居然出现了一条热闹的街市,前来购物的金门同胞也越来越多,就像赶集一般,他们多数是当地居民,也有来做批发生意的人。

张秀枝没有料到,她的摆摊行动会引来这么多的渔家姐妹,引来那么多的金门同胞,初来摆摊时的紧张、恐惧早已烟消云散。

但是,她终于没有逃脱劫难。

一次,正在摆摊的张秀枝抬起头一看,发现金门守军早已站在了她面前,就这样她被抓了。消息传到守候在船上的张秀枝丈夫那里,他连忙拜托平时认识的金门朋友给予帮助。

张秀枝也没想到,自己是作为一个“犯人”上到金门岛的。面对生死未卜的未来,她暗暗下定决心:绝不做一个软骨头。

国民党当局以违反金马安全条例的罪名,公开判处她两个月零两天的监禁。走进牢房的张秀枝,开始还有点紧张,因为她听人说过,牢房里经常出现犯人打犯人的恶性事件,但很快她就坦然了。

因为,刚进去两天看守便来告诉她,有人来探监,张秀枝以为是那个冒冒失失的丈夫化妆前来看她了。

出去一看,才知道是海上作业时结识的几个金门渔民朋友,他们带着美味的食品来看望她。

来探监的当地人给张秀枝送去食品、衣服,甚至有送珍贵的金戒指、金耳环的,他们觉得张秀枝只是一个为金门百姓送去所需商品的渔家女,并没有犯罪。

牢房中的其他犯人得知她来自大陆,并且是因为给金门岛送菜而坐牢时,都很尊重她。

每当有外面的亲友送来东西,常常客气地请她一起享用。更让张秀枝感到意外的是,外面不断地有记者来采访她,当地的报纸还刊载了有关她的新闻,她成了金门岛上的热点人物。

同时,金门狱中的女看守对张秀枝也分外关照,中午特地优待她看看电视,每周让她和家里通一次电话以免挂念。

从金门的牢房里出来,张秀枝被安排在金门守军的营房里住了些日子。

以前摆摊的时候,她最怕也最恨这些当兵的,如今,居然要和他们住在一起,使她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些士兵对她颇有礼貌,不歧视不虐待,见到她还会友好地点点头,甚至笑着打个招呼。后来她才知道,金门的士兵中很多是来自台湾的大学生,他们也并非像传说中的那样穷凶极恶。

在兵营里住了十多天后,张秀枝由我方红十字会派船接了回来。

临走时,金门同胞纷纷携礼品前来为她送行,面对热情送行的人们,坐牢时都没哭的张秀枝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热泪。

经历过这一次挫折,张秀枝并没有气馁,回家后依然乘着大潮去摆摊,有时她会把孩子也带上,让他们长长见识。

她比过去警惕多了,一边摆摊一边留意着哨兵,只要发觉有异常就立即撤退,有时候来不及带走,就索性把菜和“船”丢在沙滩上了。

金门同胞也一心护着前去摆摊的渔家女,因为没有她们,就吃不上又新鲜又便宜的蔬菜了。

或许是这些驻岛官兵也缺菜吃,过去他们缴获大陆渔民的菜常常当场捣毁,现在居然全部拖回兵营自己享用。

一般情况下,他们对于大陆渔民前来摆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其是两岸关系比较缓和的时候。

有一回,张秀枝和丈夫驾着船在海上作业时,和金门守军的巡逻艇不期而遇。

一个军官站在甲板上大喊:“你们越过国界了!”

“金门、台湾都是祖国领土,国界在那里?”张秀枝也站在船上大声斥责。

军官无言以答,在这位渔家女面前,他显得太无知太愚蠢了。

如今,两岸“三通”已经成为现实,频繁往来的人们或许不一定知道,第一个冲破禁区,到金门岛上摆摊卖菜的居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渔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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