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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凤姐对刘姥姥的好意不在于给银子

送交者: 一窗青山[☆★★声望品衔11★★☆] 于 2024-06-09 9:17 已读 626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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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刘姥姥跟了周瑞家的在巧姐睡觉的房间等凤姐,听见一二十个妇人衣裙窸窣进了堂屋,往另外一边去了。随后就有几个人捧着食盒到她所在的房间等着,听到“摆饭”,“渐渐的人才散出,只有伺候端菜的几个人。半日鸦雀不闻之后,忽见二人抬了一张炕桌来,放在这边炕上,桌上碗盘森列,仍是满满的鱼肉在内,不过略动了几样。”凤姐已经吃完了饭了。


看平儿见刘姥姥的表现,打量了刘姥姥两眼才“只得问个好让”,十有八九凤姐饭前她没有说刘姥姥在这里。但周瑞家的并不是本房的人,且是王夫人跟前的红人,她跟了平儿去迎接凤姐,凤姐不可能不问她来有什么事。因此,饭前凤姐十有八九是知道刘姥姥在那边的,自顾吃饭,是因为刘姥姥的评分级别不够她亲自陪饭,也不值当为她打乱生活节奏。这在当时当地是正常合理的场景,朝扣富儿门,读者和刘姥姥都没敢奢望能得到热情接待。


周瑞家的笑嘻嘻叫刘姥姥过去,说明事情非常顺利。痛快答应了接见刘姥姥,凤姐并没有专心等刘姥姥进来,而是自顾拨手炉里的灰,刘姥姥进来了都没看见,还慢慢的问道:“怎么还不请进来?”言语客气,行动简慢。等见了刘姥姥,凤姐就像个职业演员,立刻进入接人待客的角色,“这才忙欲起身,犹未起身,满面春风的问好,又嗔周瑞家的不早说”,这二三十个字,凤姐的做派跃然纸上。


不知刘姥姥动作快,还是凤姐反应延迟,刘姥姥拜了数拜,凤姐才叫周瑞家的搀着别拜,虽然嘴里谦逊着自己年轻不敢称呼,富家门的傲慢还是很自然地流露出来。


《红楼梦》凤姐这个人贾母开玩笑叫她“泼皮”形容得很到位,明明没有主动照应,还倒打一耙,说“知道的呢,说你们厌烦我们,不肯常来”。刘姥姥朴实自然、实话实说:“我们家道艰难,走不起,来了这里,没的给姑奶奶打嘴,就是管家爷们看着也不像。”


凤姐让周瑞家的去回太太,再一次流露出对刘姥姥的轻慢:“你去瞧瞧,要是有人有事就罢,得闲儿呢就回,看怎么说。”周瑞家的还是真心帮忙,传王夫人的话同时一再暗示刘姥姥跟凤姐开口。开口告人难,刘姥姥先说没事,后来未开口先红了脸,幸好贾蓉来了,刘姥姥得以安定下心神。


《红楼梦》贾蓉来借炕屏,是贾家的日常事务,但在刘姥姥看来像天方夜谭。仆从如云华冠丽服的一群人,说着她不懂的话,用着她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好东西,一举一动都让她眼花缭乱。


贾蓉走了,刘姥姥有了前面的开头放开些了:“今日我带了你侄儿来,也不为别的,只因他老子娘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如今天又冷了,越想没个派头儿,只得带了你侄儿奔了你老来。”说着又推板儿道:“你那爹在家怎么叫你来?打发咱们做啥事来?只顾吃果子咧。


说到最难受的地方,竟然巧妙地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板儿身上。凤姐的一点慈悲这时候才体现出来,因笑止道:“不必说了,我知道了。”给人留点尊严,比给东西重要得多。


《红楼梦》巧姐的判词里说“偶因济村妇”,说的就是凤姐这一点善解人意,不使窘迫的刘姥姥尴尬。凤姐花言巧语卖弄外交手段说了半天,连同最后给出去的二十两银子一串钱,里面的善意加起来不如一句“不必说了,我知道了”分量重。


刘姥姥善良朴实,感受到了凤姐的好意。


好意被感受到才有,视而不见就没有,如果被曲解,好意变成恶意也有可能。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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