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六勇
最近看了一则新闻,说是在台湾女性饮酒者比例逐年增加,2023年增至18%,显示趋势与男性相反。官方去年十二月最新统计显示,2023年接受酒瘾相关治疗的女性首次超过万人,创历史新高。
这新闻很意外。嗜酒者多为男性,人称“酒鬼”。女性喝酒基本偶尔为之,欧美可能女性多一些,亚裔女性喝酒多是公关场合被逼无奈,主动灌酒者真的少见。也许我孤陋寡闻。
说到嗜酒成瘾,想起了表哥六勇。
表哥六勇姓萨,有点远,他的母亲是我奶奶的侄女,我父亲的堂姐。但是接触多了,就成了很亲近的表哥。
最早认识六勇表哥还是六十年代,我是个小学生,他已经是中央民族学院的大学生了。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慢声细语,开个玩笑,小白脸霎时通红。
1963年在北京的大哥要转业,春节过后还在寒假中,他就把我带到北京玩。我们去找六勇哥,在颐和园万寿山的那些洞子里藏猫猫,我和六勇哥藏,大哥找,特别紧张刺激,我都尿裤子了!
六勇哥还送我一本唐诗一百首,一本小册子,背得滚瓜烂熟的唐诗,至今舍不得丢掉。
六勇哥毕业分到哈尔滨。在今稀松平常,人家都要留北京呢!但是那年月别说留京分到省会城市也并不容易。六勇哥大概1965年毕业,分到哈尔滨,是因为有很厉害的“背景”——他的父亲曾经救过两个抗联战士的命,并结为拜把兄弟。一个叫王明贵,后来是黑龙江军区司令员,一个叫陈雷,是黑龙江省省长。
陈雷的夫人黎明后来是黑龙江民委主任,六勇哥为了我毕业还找过她,可惜我不识抬举,就想到大学教书,这样可以有寒暑假可以弥补我对孩子的亏欠。此是后话,不提。
我们再次重逢已经是文革后期了。六勇哥在哈尔滨某区任知青办主任,这个绝对是个肥缺,为了自己孩子能到一个不太穷不太苦的地方下乡,家长们也是使劲浑身解数。六勇哥还真是清廉,从来不受一份礼。但是有时候拗不过,会去饭店吃顿饭。
他本来是个从不喝酒的白面书生,不料一来二去居然喝酒上了瘾。我们再次相逢,他已经天天不离酒,一醉方休的酒徒了!
文革结束,知青办撤销,亲戚们都说,这下好了,没人请他喝酒了。六勇哥确实沉寂了一年半载的。但是靠山硬啊,摇身一变:劳动局长——更火了,知青回城要工作啊,于是请客吃饭的更多了,酒席酒桌酒瓶酒杯不离不弃。一张小白脸布满了血丝 。
父亲曾经严厉地斥责他,最重的一次我记得原话:“你还像个共产党员吗?堕落了!”
父亲也是爱酒之人,父亲都看不下去,可见六勇哥的酒到了什么程度。
六勇哥好脾气未改,陪着笑脸,求饶地轻声说:“舅舅。。。。”
六勇哥喝醉了。经常就跑到我家,有时候把酒桌上剩下的饭菜一股脑儿倒在公文包里——那种长方形黑色塑料皮革、人手一件的“兜兜”。有一年夏天,他不知道在哪里喝酒又喝醉了。东倒西歪上我家来。他还骑了一辆自行车,可是哪里骑的动啊。
我家LD只好送他回家,走一会儿,他就坐在路边叨叨叨不肯起来,只能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扶着他,走走停停,几点送到家,不知道。我在家等得这个焦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一脸疲惫的LD回家已经是清晨阳光灿烂的时候了。
从瑞典回来,听说六勇哥没了,胃大出血,没抢救过来。说白了,喝酒喝死了。才五十出头啊。
六勇哥真是个好人,老实人,让这酒害死了!
正值清明,想起六勇哥。
在那边你有酒喝吗?可别再多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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