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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人生第十九章2

送交者: 有良知的疯狗[♂☆★★声望品衔11★★☆♂] 于 2025-04-03 22:02 已读 472 次 2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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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育心在鐵力看守所監禁已經快一年了,他眼望著鐵窗外一片白皚皚的冰雪,心裏驟然湧來一股說不出的滋味,這一年來,媽媽,薇薇妹妹都怎麼樣了?霽芳腹中的胎兒該是早已出世了吧?爸爸被送到那裏服刑?他老人家該不會像自己一樣也受到非人的虐待吧?想到這些,育心的眼裏情不自禁就溢滿了淚水……


一九七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上午,剛剛吃過早飯,成所長撥開號窗朝號裏喊道:育心,把你所有的東西都抱出來!


當時丁育心還以為這是要給他串號,可他出了號門後,成所長卻把他押進了所長室,所長室裏有兩個陌生的員警,這兩個員警嚴肅地向育心宣佈:“根據你的案情,現決定將你押解到春城,在押解途中你要老老實實,不許亂說亂動。”


接著,育心腿上的直棍重鐐被卸掉了,換上了一個適合行走的小跑鐐,他又被戴上手銬,而且還被一根拇指粗的麻繩五花大綁,他的行李也用細麻繩捆紮好,由一個員警替他拎著。把育心押出了後院,在前院的院門處已經停候著一輛囚車。


被押解到春城,這對育心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三年前,他就曾從浩良河看守所押解到春城,但那次押解僅給他戴了一副手銬,而這次不僅身著鐐銬,還被五花大綁,而且是專車押解,這等森嚴的程度可見他的案情重大。


到春城市看守所已是傍晚時分,一進號子,十幾雙探詢的目光齊刷刷地向丁育心射來。一位滿臉絡腮鬍子五十來歲的犯人問他:“哪來的?”


“鐵力”。


“犯的什麼罪?”


“反革命罪”。


“押到春城幹什麼?”


“省裏調判。”


調判?!全監號裏的犯人一下子禁若寒蟬了。他們盯著丁育心手上,腳上的鐐銬,一個個目光都變得非常畏縮,沒有一個人敢與他正面對視。


老犯人扳著指頭在叨念:“省裏開公審會,必定是有死刑的,可是目前死刑號裏……”他沒有說完,神態已不言而喻,丁育心就是從下麵調上來的死刑犯,靜寂如死水般的監號裏又忙碌起來,犯人忙著把監號裏最好的位置給丁育心騰出來,歷來對“剛下火車”的三百“殺威棒”也免了。開晚飯時,號裏的犯人爭著往丁育心的碗裏添飯,丁育心知道,這是死神的恩典,坦然的微笑中,心如鉛塊般的沉重。他故作從容地對監號裏的犯人們說:“別客氣了,還有三天,我還可以和大家夥好好聚聚”。


“對,對”那位老犯人顯然老練,他笑呵呵地說:“兄弟想得開,生死由命,何苦折磨自己,這幾天,你就是號長,怎麼打發時間,你說了算。”


“我來給兄弟們講三國吧!”丁育心懷著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氣概,昂然地說。


“好!講三國,就講三國。”全監號裏異口同聲的贊同。


“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丁育心幾乎像背誦課文,用強健的記憶把強盛的悲痛壓抑下去。牢房裏,古戰場金戈鐵馬的嘶鳴取代了瀕臨死亡的寂靜。或許是天啟神喻,丁育心的記憶特好,口才極佳,第二天,他從早晨放風回來,一直講到下午開飯,毫無間歇,還真的把死的意念驅逐掉了。


開飯的時候,菜盆裏惟一泛起來的幾塊肉皮都被號長撈到了丁育心的碗裏,這時他心裏才湧上來一絲即將告別人世的悲涼。他不動筷,犯人們都互相對視著,這場景真有點像是最後的晚餐。


丁育心說了句:“吃,大家都吃。”


犯人們才狼吞虎嚥的大嚼開來。——“咣啷”“咣啷”的鐐銬聲由走廊裏傳來,一直走過他們的號門,往前在走廊最裏邊的一間號門邊停止。開門,進監,咣啷的鎖門聲,都沒有引起被饑餓所壓迫的犯人們的驚警,直到十多分鐘後,隨著一串鑰匙鏈聲響過,又在走廊最裏邊把剛剛關進監號的犯人提解出來,又一次咣啷……咣啷……的鐐銬聲通過門前,老道的號長才拍著丁育心的肩膀說:“噢,有好消息!死刑號裏進人了。”說罷,他便像獵犬一樣把臉貼在了號門的縫上,屋內的十餘名犯人面面相覷,竟誰也不敢言聲了。


大約又過了十幾分鐘,“嘩啦……嘩啦”的有節奏的小跑鐐的響聲又從門前拖過,隨著走廊最裏邊咣鐺的一聲關號門聲,老犯人像得了獎牌似的一下子跳躍起來,緊緊地攥住丁育心的手說:“這下好了!替死鬼來了,你有救了!你頂多判死緩,那邊來該死的了。”丁育心大睜著眼睛望著老犯人。


他興奮地說:“不會錯的,剛才准是把他提出去換小跑鐐的,這是規矩,‘鉚釘換成鎖,名上生死簿’,你都來兩天了,還沒宣判,我琢磨,你沒事了!”


“你說的是真的?”丁育心把心提到嗓子眼問。


“你呀!不懂這裏的規矩,”老犯人眉飛色舞地說,“一定是死刑犯來了,一會兒放風,便見分曉,死刑號保准門開著,門前放把椅子,這是加崗。真這樣,你保准沒事了!”


丁育心真不敢相信老犯人的判斷,但放風時很快就證實了他的經驗。等放風回來。他們這間牢房幾乎是歡騰雀躍,同屋的犯人都來和丁育心握手祝賀,他們的眼睛也變得明亮了,不再對丁育心躲躲閃閃。那眼神分明是對著鮮活的人的,而不是像對著待死的鬼魅似的。


“說不准,一會兒得有人去死刑號裏做陪護呢。”老犯人說,“那可是件美差,吃、喝、抽隨便。”


果然不出所料,剛放完風,看守所的張所長便打開了監號的小氣窗,他審視了半天,才吼道:“新來的那個出來,把行李也抱出來。”丁育心知道這是叫他,既然已經脫離了死神的威脅,他也就坦然地邁出了監門。


在所長室裏張所長嚴肅的向丁育心交待了陪護的職責,尤其強調這是給他一次立功的機會,丁育心僥倖得到了“美差”。


死刑牢房是一間比別的監房更牢固,更狹小的囚室,在走廊的最裏邊。囚室裏除了號門、頂棚是用厚鐵板築的,四周全是冰冷的水泥牆,屋內也沒有像別的監房裏一樣的木板鋪,空蕩蕩的水泥地中間有一個直徑約二十公分的鐵環。被宣判後的死刑犯就用一根不到兩米長的鐵鏈鎖在這個地環上。有了這個設施,待死的囚犯連自殺的可能都沒有。因為這計算好了的鐵鏈限制著行動的距離,再特異的體形,也使你的頭碰不到冰冷的牆壁。這個環就像一個栓性口的木樁子一樣,把一頭待宰殺的生靈滯留到最後的時刻。


丁育心所陪護的這位生靈就蜷臥在地環之側。他是一位不到二十歲的青年,唇邊沒有毛茸茸的鬍子,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上尚流露著稚氣。死囚看見丁育心進屋來,竟慘然地呲牙一笑。


沒有了死神的威脅,丁育心的心情已無重負。面對死囚,竟湧上一絲對同類的憐憫心。他把行李放在一邊,謹慎地湊近蜷臥在水泥地上的死囚,關切地說:“哎呀!你怎麼連個鋪蓋也沒有,這地面多涼啊!”


死囚仰起臉說:“你以為我還需要鋪蓋嗎?我頂多還能活三天,能有人陪我說說話,我就知足了。”


一向伶牙利齒的丁育心此刻竟無言以對。他用像自己剛入牢房時別的囚犯看他的眼神望著死囚,竟也不敢正視那雙已失去了光澤的眼睛。看來,死神的威脅真的是如此恐怖,活著的人竟然沒有膽量去面對死神的目光。


丁育心所能做的只是將自己的鋪蓋讓給這位離死神最近的同類。


死囚坐在用丁育心的鋪蓋墊起來的臥榻上,抬臉望著丁育心,那神情不像是心有感激,而倒像是擱在砧板上無力再掙扎的一條活魚,眨眼也像活魚樣的無奈。“你不想問問我什麼嗎?”這活魚在揣度丁育心的心理。


“噢!”丁育心像突然醒悟,故作關切地問:“你這麼年輕,是為什麼……”


“為什麼?難道你沒有聽說去年春城北山公園發生的那件殺人碎屍案?”


“你就是那件強姦、殺人、碎屍案的兇手?”丁育心驚奇得瞪大了眼睛。


去年春天,春城市北山公園裏發生了一件離奇的強姦殺人凶案,死者是一位名叫劉媛媛的少女。她被殺死在春城市北山公園的樹林裏。慘不忍睹的是,兇犯把她的兩只眼睛剜掉了,兩只乳房也被兇犯挖走,陰道裏還塞進一節五號電池。這個案子當時傳得紛紛揚揚,全春城,乃至全省,幾乎無人不曉,想不到,這個殘忍的兇犯竟是這位奶味未褪的少年。


丁育心幾乎後悔把鋪蓋讓給了他,他殘忍的惡行令人髮指,這種醜惡的歹徒是不應該得到憐憫的,他不由得呈現出一臉鄙夷。


“其實,我不該被判死刑,真正該死的是我父親,他才是真正的罪犯。”砧板上的活魚也想掙命,他語無倫次地叨咕著,“真的,他該死,他是罪魁禍首,他是個大王八,烏龜王八蛋,是個該下油鍋,下地獄的畜牲!”


丁育心真感到有點驚奇了。待死的囚犯這樣惡毒的詛咒自己的父親,莫不是搞錯了?他禁不住用探詢的口氣問:“這麼說,這個案子不是你幹的?是你父親幹的?你是替他頂罪?”


“當然我是替他頂罪,我是他造的孽種,是他的替身,是他把我坑害成這樣的,他才是個惡魔!”死囚幾乎是吼叫起來。


“你父親參與你強姦殺人了?”丁育心一臉不屑,用嘲弄的口氣說,“你有點神經錯亂了吧?”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殺人嗎?”死囚不理會丁育心的嘲弄,他像禱告似的說道,“而且殺的是自己所愛的人,甚至她死了,我還想保存我的心愛之物。是的,她的乳房是我挖掉的,但這不是恨她,而是因為愛,我才有這種意念的。咳!這都是沒有法子的事,這是命中註定,都是我那惡魔父親造的孽!”


死囚的邏輯也許早都被死神壓迫得錯亂了,你會期待著一個神經錯亂了的死囚能講出什麼真話嗎?既然沒有了驚奇發現的可能,丁育心也沒興致再聽他的瘋話了。


隨著咣當一聲門響,一位獄警送進來許多食品,有各色的點心、肉食、水果,幾乎是把食雜店搬進了囚室,以至於獄警連送幾趟還應接不暇。丁育心這才領略到陪護這樁“美差”所能享受到的實惠。


在丁育心忙不迭的幫死囚置放這些食品時,大牆外傳進來一陣悽楚的呼號:“勳兒,勳兒,媽媽來看你了,你聽見了嗎?你聽見了嗎?”


是媽媽!鎖在地環上的死囚猛然站起,撲向號門,但鐵鏈把他扯住了。“媽媽!媽媽!”死囚像一頭暴怒的狼狗在嚎叫,以至於獄警不得不闖進屋來,和丁育心一起把他推到鋪位上。大牆外悽楚的呼號聲也停止了,顯然是也得到了有效的勸阻。一切歸於靜寂,靜寂中丁育心發現他的陪護對象眼裏竟充盈著兩顆碩大的淚珠,死囚哭了,他人性未泯,丁育心不禁對他另眼相看了。


“來,吃吧,這都是媽媽送來的,我媽媽太好,太可憐了,她的命太苦了!”死囚眼裏的淚珠掉下來,瞬即,淚珠變成了溪流,是用兩股不斷線的珍珠滴落成的溪流……


丁育心的鼻子有點酸,不禁動了惻隱之心。


“鳥即將死,其鳴可哀,人即將死,其言也善。”儘管他是個萬惡不赦的罪犯,他瀕臨死際,良知未泯,憑著他對母親不忍割捨的這份感情,丁育心覺得自己也應該為他做點什麼。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作了承諾,說道:“你我此時此刻,也算是有了緣分,你有什麼話,可以對我說,將來有機會,我會轉告你的親人的。”


“你能把我說的話都告諸人世嗎?”死囚鄭重說道:“我真的有好多好多話沒有說出來,沒法說的,連審判員也不知道的,你想聽嗎?”


丁育心當時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將要承受一種什麼樣的道義責任,以至於把他的故事,他的這些話語留駐在心靈深處多年,時時刻刻在拷問自己的良知,拷問人類本性的醜劣和瘋狂。以至於以後多少年間再不相信君子之美,聖人之德,活生生地扼殺了自己心靈中的真、善、美,而對充滿污穢,醜陋,卑鄙和血腥的“隱私”這塊領地始終懷著不敢再瞠目的恐懼感。


丁育心當時說:“你有什麼話就說吧,如果有朝一日我能走出牢房,我會把你的話都告諸人世的。”


“那好,我就把我的心裏話都告訴你吧。”死囚敞開了心扉開始了他的傾訴:


“我是個孽子,是最不該來到這人世上的,可偏偏被我那可憎的父親造化出來了。我的老家在江西,一九三二年,我母親十歲的時候就以兩頭活豬為聘禮成了我家的童養媳。我父親當時不到二十歲,在一家鞋鋪當夥計。為一件瑣事,我父親和東家結了仇,他一怒之下,放火燒掉東家的鞋鋪,從老家逃了出來,從此便杳無音信。我母親含辛茹苦,守身如玉侍奉公婆,一直熬了二十年,直到一九五五年,才和衣錦還鄉的父親見了面。原來,我父親從老家逃出來後,就投奔了紅軍,長征、抗戰、解放戰爭,一直到抗美援朝,槍林彈雨中,他雖多次受傷,但並沒有死,五五年他回江西老家省親時,已經是肩扛金星的將軍了。


那時,我母親厚葬公婆後,仍然獨居在老家那所已陳舊不堪的老房子裏。母親的德行,在當地有口皆碑,鄰里,表親一樁樁,一件件向我父親講述了母親孝敬老人,恪守婦道的貞德。具有鐵石心腸的父親被感動了,在家族長輩的主持下,我父親在老家和母親圓了房,父親就是在那次省親的半個多月裏,種下了我這顆罪孽的種子。


這以後,父親又回到部隊,再也沒有回過老家,母親一個人挺立門戶,有當地政府照顧,父親也不時寄錢,我們母子的生活無慮,在當地也算是富裕戶。但從我記事起。我就沒有見過母親臉上帶有笑容。她非常疼受我,嬌寵過分,我長到七、八歲時,還是讓母親抱著撒尿。我第一次見到父親,是我十歲那年,那年母親領著我來到瀋陽,經過多方打聽,才在戒備森嚴的部隊大院找到父親。但父親並沒有收留我們母子,而把我們安置在部隊招待所住下來。原來,我父親已經又有了家,而且,我還有兩個妹妹了,當然,這都是那位比我母親年輕,漂亮的部隊女醫生生的。


母親吵鬧無計,幾次尋死,最終還是與我父親妥協了。當時,正值文革支左時期,春城市下屬的太平區的軍代表正是我父親的老部下,我父親一張紙條,我們母子在春城太平區就又有了一個家。我也轉學來東北,我和劉媛媛是同班同學,而且還是同桌。


“給我點支煙吧。”死囚講述到此停頓了。丁育心點燃了兩支煙,遞給他一支,自己也吸了一支。也許是很長時間沒有吸煙了的緣故,濃烈的煙味使丁育心猛烈地咳嗽起來,好一陣,他才喘過氣來。


“我十三歲那年就犯罪了,是一件無法啟齒的罪孽。”死囚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臉上的肌肉扭曲顫動著,看得出他的心靈深處有一塊無法觸摸的禁地,以至於他臨去叩響地獄之門的時候對這塊禁地依然諱莫如深。不是丁育心的一句深究的話語,也許他的隱私就永遠的墮入地獄裏去了。


丁育心說:“沒有什麼比罪惡更可憎,但也沒有什麼比懺悔更值得寬容,既然你已經認識了罪惡,說出來,你的靈魂便獲得了寬恕。”


當時丁育心實實在在地知道,他的軀殼已經無法得到寬恕了。


“真的嗎?”死囚一臉鄭重。


“聖經上是這樣說的,無論多麼深重的罪孽,都能在懺悔中解脫。”丁育心順口胡謅了一句。


“好吧,我…我都說出來!既然我快死了,我還怕你恥笑我嗎?” 死囚閉著眼睛說出了一句驚心動魄的話,“我……姦污過我媽媽!”


“什麼!”丁育心的腦袋轟地一下,心立即像被一顆無情的子彈洞穿,血汩汩的淌出,眼睛卻像要噴火了,怦然中竟不知所措了。


“我從小就和媽媽同床,媽媽經常用手撫愛我。十三歲年,我第一次和媽媽有了……”


“別說啦!”丁育心吼叫了一聲,這不堪入耳的穢話,他哪聽得下去。


但死囚根本不理會丁育心的情緒,像辯解似地仍在絮絮叨叨。


“那不是我主動的,我敢起誓,是媽媽她引誘我幹的,我還小的時候,媽媽就經常用手擺弄我的小雞雞,這幾乎是習慣了。十三歲那年,小雞雞被刺激得一下就硬了,是媽媽把我擁上身去的,我知道,媽媽她是需要我這樣幹的,她……”


“你這個丑類!你—真—該—下—地—獄!”丁育心咬著牙,一字一板地盯著死囚說。


“不!該下地獄的是我父親,是他生了我這個孽種,是他遺棄了媽媽!是他造就了我們這畸形的家庭,是他把本來應當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強加在我這個十三歲的孩子身上!我是他的替身!如果他不是不負責任,我們家有父親,有大男人,會有這樣的事嗎?”死囚憤然的和丁育心爭辨。


丑類有丑類的邏輯,而這邏輯在辯駁中竟振振有詞,無懈可擊,此時此刻,丁育心才明白了死囚為什麼惡毒地詛咒父親的陰晦心理。


丁育心不能辯駁,只好不再搭理,他把臉扭過去。不想再看這張丑類的臉了。


“我知道,我不會得到世人的饒恕,但是我知道我給了媽媽最需要的回報。媽媽她從來沒有譴責過我。以前,我小時候不懂,夜裏聽到媽媽輕聲呻喚。還以為媽媽得了什麼病,以前,媽媽用裹著橡皮的一節電池去獲得那種感覺的。從我十三歲以後,媽媽便再沒用過那節電池。真的,我沒騙你,我終於見到媽媽的笑容了。開始的時候,幹這事不開燈,我看不見,後來這些年,每次媽媽非要開著燈和我親近,我才見到媽媽的笑容,媽媽笑得很甜蜜,很滿足……”


死囚還在絮絮叨叨。丁育心幾乎想堵住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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