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哲学与科学视角对自由意志和自然决定论的探究（上）

作者： 陈德平

【摘要】 自由意志与自然决定论的关系在哲学和科学领域一直是重要的研究课题。研究旨在探讨自由意志的存在及其与自然决定论之间的冲突，分析两者在行为选择 中的作用。通过对自由意志的定义与理论背景的梳理，强调个体在决策过程中所具备的主观能动性。同时，结合神经科学与心理学的研究，揭示大脑活动与行为选 择之间的联系，指出个体在一定程度上具备独立的选择能力。研究最终结论认为， 自由意志与自然决定论并非完全对立，而是可以在特定条件下相互交织，形成复杂的辩证关系。未来的研究应跨学科整合，以更深入地理解自由意志的本质及其在实际决策中的作用。

自由意志的存在与自然决定论的冲突一直是哲学和科学领域的核心议题之一。自由意志主张人类有能力自主选择，行为不受外界力量完全支配：而自然决定论则认为所有行为和选择均由先前的因果链所决定，从根本上否定了人类完全自主选择的可能性。这一冲突涉及伦理学、形而上学、心理学及神经科学等多个领域的交叉讨论。当前学术界关于这一议题的研究可分为两个主要方向：一是坚持自然决定论的阵营，主要依托于物理学、神经科学等学科，通过量子物理或大脑机制解释行为背后的因果链条： 二是自由意志的辩护者，尤其在哲学领域，通过分析道德责任、意图和自主性的概念，试图为自由意志的存在提供理论支持。

在科学领域，神经科学的研究对自由意志的传统观念提出严峻挑战。通过脑成像技术，研究者发现许多决策过程在意识形成之前便已启动，暗示大脑的无意识机制可 能决定人的选择，而自由意志只是这种决定的表面现象。 此外，物理学中的决定论观 念，尤其是在经典力学和量子力学框架下，对于人类行为是否可能摆脱自然法则的束 缚展开激烈的讨论。尽管量子的不确定性提供了一定的随机性，但这一随机性能否转 化为真正意义上的自由选择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然而，尽管现有研究揭示了许多自由意志与决定论冲突的细节，但学术界依然未能达成共识。许多问题，例如在多大 程度上人类能够控制自身行为、决定论与道德责任的关系等，仍然存在着激烈争论。 [1]

一、自由意志与自然决定论的概念及内涵

1. 自由意志的定义与特征

自由意志一直是哲学、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等领域中备受关注的话题。研究人类行为和决策的内涵与特点，对于揭示其本质特点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自由意志体现的 是人在做决定时的独立性，意味着人在众多选项中可以自主挑选，且这一过程不受外 界强制影响。拥有这种自我决策的能力，能够让一个人自行确定其行动与选择，而不受外界影响或内心预设的束缚。自主意识驱动下的选择与判断，是个体在意识层面主动 进行脑力活动，而非外界因素的消极接受过程。个人在做出决策时表现出积极性可以 根据自身的愿望与目标来确定行进路线，个人意志赋予人在众多可能性中做出决定的权力，突破了单一的确定性因素的束缚人们可针对不同环境和目的做出应变决策，以此达成独特的行动与判断。或者说“主体的自由意志本身就同时包含着因果必然和随机偶然两重因素”[2]。“简而言之，自由意志问题就是理性的行动者是否控制了其行为和决定。”[3]自由意志的发挥，往往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及面对相应的结果，个人的决策将引发相 应的结果，个人须对自身的决定负责，并接纳由此导致的各种结果。因此，自由意志不仅赋予个体自主性，也意味着个体需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个体的自主决策及意志体现关联其对自身认知与选择的能力。个体在自我意识的审视与抉择下，主动定位行为路径与追求目标，而非机械地服从外部指令或受其左右。自由意志的发挥并不总是板上钉钉的，人们在做出抉择时或许会受到外部条件、个人经历、情绪等多重因素的影响。个体在决策时可能表现出一定的随意性和不确定性，个体在做出选择时表现出的自觉意识和独立性，体现了其决策的主动性，它让每个人都有了自我做主的权利，能够 在众多选择中做出自己的决定，并为此承担应有的责任。对自由意志的探索不仅贯穿 哲学理论，同时与心理学、神经科学等实证研究紧密相连。深入剖析自由意志的内涵及其表现，有助于洞察人类行为和决策的纷繁复杂，从而推动思想界的繁荣和社会形态的进步。

2. 自然决定论的基本观点和主张

自然决定论是一种哲学观点，认为一切现象都受到自然法则的支配，包括人类的 行为和选择也受到必然性的限制。自然决定论主张世界上的一切现象都受到自然法则 的支配和控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偶然性或自由选择。它认为任何一个事件的发生都是由其前因所决定的，而这些前因又是由更早的因果关系所决定的，由此形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必然链条。自然决定论认为因果关系具有确定性，即任何一个事件的发 生都有其必然的原因和结果。在自然决定论的观点中，一切事件都是根据其前因和条件所产生的，不存在真正的偶然性或随机性。自然决定论的观点受到机械论的影响，为世界上的一切现象都可以通过物质运动和机械运动来解释和理解。它将人类的行为和心理现象视为物质和能量的运动，而忽视了人类的主观意识和自主选择。自然决定论在心理生理学领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支持。心理生理学研究发现人类的行为和决策受到大脑和神经系统的控制，认为人类的行为是由神经元活动所决定的，存在着生理和心理因素的必然联系。

自然决定论的理论也受到社会和文化环境的作用和影响。在一些社群和文化背景中，人们更容易接受自然决定论这一观点，即所有事物都遵循着固定的客观规律，而个人行为和选择似乎注定是这些规律的必然体现。在哲学、心理学及社会科学等诸多领域掀起了激烈的争论与广泛的探讨：部分研究者指出，自然决定论忽略个人的自我决策和自由选择，从而剥夺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和创新潜力：有些学者支持自然决定论，认为它能解释世界的实际面貌及其运作法则，并为科学研究提供关键的理论基础。对自然决定论的洞察与评估，应全面权衡其长处与不足，同时融合不同学科领域的研究成果和见解。

二、哲学角度下自由意志的存在与否 

1. 自由意志的哲学辩证

自由意志在哲学领域的深度探讨，是哲学史上极为重要的议题，它涉及自由与必然、自由与因果、自由与责任等多个层面的复杂联系。在哲学领域，学者们探讨的议题涉及自由意志的内涵、自由意志与命运的关联，以及自由意志与因果法则的兼容性。在哲学领域，自由与必然的矛盾关系是辩证探讨自由意志时的焦点。人们在做决定时，自主性观点强调自我掌控，而因果论则主张人的行为受制于客观情势与因果链条。 在这场思想的对决中，哲学家们贡献了各自的见解，古代的思想家如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等人提出，自由意志与理性是相辅相成的，人通过理性的照耀才能真正实现自由。哲学家康德提出，自由意志源于人类理性，体现为自律与承担道德责任。黑格尔提出，自由意志与必然性是相互依存、对立统一的，自由的实质是意志对必然性的胜利。

自由意志的辩证讨论实际上触及了自由与因果之间的互动，自由意志的观念认为，人类的行动并非全然受制于因果律的束缚，而是有能力在因果链之外做出独立的 抉择。部分思想家提出，自由意志与因果法则并非对立，即便自由意志的行为受制于因果链条，亦可在特定环境下呈现出独立抉择的表象，自由意志的辩证讨论实质上触及 了自由与责任之间的互动关系。[4]自由意志强调，个人在做出抉择时拥有自我担当与独立决策的权利，并需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然而，自由意志的内涵并非一味地要求人们对自己的所有行为负有全责 这一点在哲学家们的深入探讨中被反复强 调。部分思想家认为，人的行为往往受内在欲望与外在环境的共同影响，而这些影响限 制了个人的自由选择空间。因此，在很多情况下，人们并不能完全自主地决定他们的行为。 自由意志的辩证探讨涉及复杂的哲学命题，如自由与必然、自由与因果、自由与责任的关系。探讨这些问题不仅能让我们对自由意志有更深刻的理解，也能帮助我们理解人类行为选择的奥秘。

自由意志的核心观点在于，个体拥有在各种可能选项中做出选择的能力，并对这些选择承担责任。这一观点与道德哲学密切相关，因为在传统伦理观中，只有当一个 自由选择了某种行为时，他才应当为这一行为负有道德责任。因此，自由意志不仅是个人行动的哲学基础，它也是法律和伦理系统的重要支撑。在司法体系中，自由意志被认为是判断行为责任的基础，只有当个人能够自由选择时，他才能够被追究法律责任。否则，如果一个人的行为是完全被外界力量或内在冲动所决定的，那么我们便无法理性 地要求他对这些行为负责。然而，关于自由意志的哲学讨论从未停留于此。思想家们普 遍承认，人的行为不仅受到自由意志的支配，欲望、情感、习惯及外部环境等诸多因素 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人的决策过程。

2. 自由意志存在的哲学证据与论证

自由意志的哲学根据、论证及实践成为哲学界长期探讨的核心议题。 自由意志的 哲学证据之一来源于人类的主观感受和自我认知，普罗大众在日常生活中常常感受到自己能够自如地挑选，自认为拥有决定的权利，可以在若干选项中进行挑选，这种主观感受构成了自由意志存在的重要依据，视自由意志为人心理行为的固有属性。

关于自由意志的哲学性存在，一些理论性的支撑论证也被提出。哲学家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一书中论述了自由意志的不可或缺性，将其视为理性思维的产物，并认为它是指导人类行动的基础准则。他认为自由意志实质上是依托理性自律与道德感知达 成的，代表了人类精神层面的一种高阶体现。这一论证为自由意志的哲学立场和理论 后盾提供了逻辑支点。即康德对纯粹理性的划界，不仅没有反对自由意志，反而为自由 意志留出了地盘，确立了自由意志的可能。[5]一些实际观察行为同样为自由意志的实在 性提供了支持：观察他人举止与抉择，可推理出自由意志之实存：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常在各种情况下做出各异的决定，显现一定的自我掌控和意志自由，通过实际观察活动，为自由意志的实在性奠定了经验性的支撑。自由意志这一哲学概念，其存在与否的论证过程，牵涉诸多领域，诸如个人主观感受、理论基础构建以及实际现象观察等。这些资料和论点为自由意志的概念提供了哲学根基与理论加固，增进了人们对于自由意志的认知与讨论。 自由意志这一概念也遭遇了不少挑战与争议，解决这些问题需深化思考与交流。

3.自然决定论对自由意志的挑战与反驳

“物理主义的因果封闭原则要求物理事件具有一个充足的物理原因，由此，作为一 种支配身体的心灵力量的自由意志概念受到严峻的挑战。”[6]自然决定论与自由意志之间的较量和反驳，构成了哲学领域一场持续已久的激烈争论。 自然决定论主张所有事物均受自然规则的约束，这包括人类的行为与选择，对其自由意志构成了挑战。自然决定论主张人类的行为和选择受外部因素与客观条件的限制和影响，否认真正意义上的 自由意志存在。从自然决定论的视角来看，人的所作所为皆受既定因素与条件所支配，这些因素和条件本身亦源于更早的因果链条，构成了一个无法摆脱的必然锁链。自然决定论主张自由意志不过是幻觉，人的行为与选择实乃客观条件与生理因素所决定。 自然决定论主张人的所作所为及抉择根源于生物和心理的要素，而非个人意志和自 觉。从自然决定论的视角来看，人的所作所为及选择均受大脑与神经系统活动的支配，个体的意识和意志仅仅是生理与心理过程的反映，并非起决定性作用。自然决定论观点认为，所谓的自由意志仅仅是心理上的表象，并非真正导致人类行为和选择的根本原因。

然而，对于自然决定论的挑战与反驳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些哲学家认为 自然决定论忽视了个体的主观体验和自主选择的能力。即使在受到客观条件和生理因 素制约的情况下，人类仍然具有自主选择的能力，能够在不同的选项之间做出决策。因 此，主张自然决定论的立场无法全面解读人类行为与选择的繁复多变。 部分心理学者 与社会学者指出，自然决定论未充分考虑环境与社会因素在人类行为及抉择中所起的 作用，“自由意志是假设的，被决定往往是现实的，所以表现为内外关系。大量的行为是 外在场景、自由选择和内在情感中和的结果”[7]。 人类的举动往往由所处环境及文化背 景塑造，并非单由生理或心理因素决定，因此主张自然决定论的视角无法全面涵盖人 类行为及其选择背后的动机。 自然决定论针对自由意志发起了多方面的挑战，但同时 也引来了不少反驳和质疑。 探究自由意志与自然决定论的关联，需借助哲学的深度思 考和多学科的综合研究。 总而言之，“‘自由意志’的显题化和概念化，扩张了传统哲学 的问题域，也深化了对于主体能动性的认识”[8]。

三、科学角度下自由意志的探究与验证

1.神经科学与心理学对自由意志的研究

神经科学和心理学为自由意志的研究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通过研究大脑活动 和心理过程，试图揭示自由意志的神经基础和心理机制。 这种研究不仅为理解自由意 志提供了新的思路，也为哲学上关于自由意志的争论提供了实证支持。 神经科学的研 究表明，人类的意识和选择行为与大脑活动密切相关。 通过神经影像技术如功能性磁 共振成像（fMRI）等，研究者可以观察到个体在做出决策时涉及的大脑区域和活动模式。例如，前额叶皮层被认为与决策制定和行为控制相关，而杏仁核则与情绪处理和决 策中的情感因素有关。 这些研究结果表明，人类的自主选择行为可能与特定的神经回 路和活动模式相关联，为自由意志的神经基础提供了一定的线索。

自由意志与自然决定论的哲学争执是一个源远流长且引人深思的问题。在心理学 范畴内，研究集中于探究人类的主观体验和心理过程。 心理学者通过实验室实验与实 地考察，致力于揭示人们在决策过程中的心理活动及其内在机制。在心理学领域，人类 自我决策的能力被视为心理行为的关键构成部分。心理学家探讨了意志力与自我控制 等心理成分，目的是阐明自由意志的心理基础及其运作机制。 心理学家经过观察和实 验研究，揭示了人们在做出选择时通常会综合内在欲望、需求，以及外界环境、社会压 力等多重因素，这些元素相互作用，对人们的选择和行动产生影响。双因素理论是心理 学领域用以探讨自由意志与决定论关联的一个重要学说。这一观点提出人们在做出决 定时，既受到自身内在因素的驱动，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所处外部环境的制约。个体的欲 望、需求、信念和价值观等属于个人内在的考量，而社会文化、家庭教育、生活经历等则 属于个人所处的外在环境。 在双因素理论这一架构中，自由意志与环境之间的相互作 用被视为影响人类行为的关键要素之一。

随着神经系统研究的不断深入，人们对于自由意志的生物学根基与心理流程有了 更加深刻的认识。 神经科学领域的探究，深入展示了我们大脑的运作与决策机制是如 何紧密相连的，利用先进的脑成像手段，研究人员得以监控大脑在决策过程中的活动。 研究表明，在做出选择时，大脑中的前额叶皮层、边缘系统以及奖赏区域扮演了关键角 色。 这些成果为我们揭示了自由意志背后的神经机制。心理学和神经科学这两个领域 的跨学科研究，为我们揭秘自由意志的实质和价值，开辟了全新的视角和方法：融合跨 学科的理论与技巧， 有助于深入掌握自由意志的内涵及其在现实生活中的重要性：进 行不同领域间的综合研究，有助于澄清关于个人选择自主性的纷争，并对自由意志的 多个层面进行深度解析。自由意志是人类内心世界的一个关键部分，它蕴含深远，并且 极具价值，既反映个人独立做出决定的权利，也昭示人类对自身前途的把握与担当。自 由意志赋予人们按照个人愿望和道德观做出决定的能力，同时要求对所产生的行动承 担责任。 自由意志是道德观念和社会规范得以确立的重要基石。 尽管在探究自由意志 的心理根源和神经机制上，心理学与神经科学已取得显著成就，但关于自由意志的本 质，仍引发广泛争论，不少疑问尚待解开。未来的研究将致力于深入解析人的自由意志 心理本质及其神经基础，详尽探究影响人类决策的内在与外部因素：同时，探求自由意 志与个人行为之间的联系，通过不同学科之间的合作探究，更深刻地揭示自由意志的 内涵，从而推进相关领域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