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巅》- 上 (长文慎入)
作者: William FENG
悉尼繁华,然近日阴雨连绵;心潮随世事一路起落,恍然之间,我已身在雪山之巅。
空气如此凉入肺腑,阳光如此耀人眼目;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男女老幼姿态百千。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是怎么来的?我在做什么?我将去哪里?我因履行给女儿的承诺,随着一帮平和善良的教友跟车而来,我在滑雪度假,将在恐惧和兴奋中滑下山坡,之后还将回到繁华的悉尼。但仍然,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是怎么来的?我在做什么?我将去哪里?开往雪山的路途中仍然世事缠身,但是当第一缕白色山巅的身影在晨曦和云雾中突然闪现的时候,当雪线缠绕着山脚越来越白净的时候,当孩子们夸张的惊呼此起彼伏的时候,儿时对雪的记忆遥不可及却又真实地扑面而来。就像上山之前年轻人的祷告中所提到的:冰雪,是一个多么奇特的创造。奇特在何处?除非严寒则不可领略其妖娆,牺牲无瑕以赎盖世间之不洁。忙碌且笨拙地换上滑雪套装,更加笨拙地在雪地上寻找平衡,还未踏上雪板就已发热冒汗。我终于决定,早晨的一个会议不参加了,地球没有我照样能转。两千米海拔的山峰,一个人纵有阿特拉斯般的神力,在白雪皑皑近乎60度的山坡面前那也是徒叹无奈。沉重的雪靴,再加上一双雪板和雪仗,不出十步即已气喘吁吁,要想徒步爬上坡顶毫不夸张是蚍蜉撼树。父神你知道我这一路走得艰难!如同现在雪山上一路笨拙,拖着沉重的雪靴,扛着长长的雪板,吸着寒风,呼着白雾,迈着疲累的双腿,忍着摔过的疼痛,无瑕顾及汗水抑或泪水迷离的双眼,朝着时隐时现的山峰,一步一步,走走停停。还有,我的家人和孩子们呢?她们也在这条路上。更让人不堪者,我跌跌撞撞,看着她们摔倒,却自身难保,蹒跚不得近前!父神啊,我曾向你夸下海口,有什么困难和风暴要考验,朝我来吧!如今安知,灵命年少的轻狂,多么可笑,岂不知神是轻慢不得,试探不得的么。我也曾在万般皆错之时问你,究竟要如何?难道真的即便成圣也要守住这个圣殿之外结成的婚姻吗?你的回复如此清晰,我也笃定心智,全心全力而为。哪怕你的期望在我理喻的范围之外隐现,哪怕我的身心不时在溃败的边缘游走,你仍然是可以荫护的双翅,可以依靠的磐石,所以有什么好怕的呢?那就豁出去踏上海面吧!就算要抛下一切,“一起逃奔到月球”,有神的同在,什么可以阻挡呢?于是,我踏出去了。可是,我终究也沉下去了。埃及的第九灾是无边的黑暗,是殃及人命之前最严重的灾祸。但黑暗有什么大不了的呢?难道黑暗比满身的虱虫和扑天盖地的飞蝗还可怕吗?当信仰的基石被大水冲没翻滚,当我的眼目游离了光明,我不能在海面上行走,我坠入了黑暗之中。黑暗之可怕,不在肉身即刻的损毁和消亡,而是与光明的隔离,与绝望和死亡只有一步之遥,所以黑暗之后就有长子被击杀的最后一灾。在失去信仰的黑暗里,佝偻苟且的人战战兢兢,品尝着地狱的开味菜,任凭那无处安放的灵魂随时成为魔鬼的享乐。所以,沙威被他穷其一生追捕的人救了,导致信仰崩塌,他不能在那样黑暗的悲惨世界里忍受更多一刻,赛那河深夜的漩涡只是他永归黑暗的提前到来。我的半个老乡屈原呢?他的信仰是他的楚郢,当国破城陷,汨罗江接纳了他黑暗中挣扎的灵魂。多么可怜的人们!从山顶上滑下来的身影潇洒而又飘逸,转瞬之间就从山顶的一个个小点挟着风带着雪从面前呼啸而过。我看着他们,羡慕又有些恐惧:那么高,那么快,万一我躲闪不及被撞上,感觉非死即残,幸而几天下来,始终只是有惊无险,撞上了也无妨。我从小到现在不也是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吗?也是有惊无险,没有像沙威或屈原一样,而是有幸进到父神你的光明里,从此进入一个新的天地,开始新的人生,乃至永生,其美妙和不可夺的笃定足可视世间一切如粪土。可是,美妙之后为什么又让我跌入黑暗呢?而且是在我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踏上海面之后呢?甚至连我寻求属灵帮助发出的强烈信号都似乎被忽略了呢?你的同在不是至少在圣所里随处可见吗?更何况是我倾心事奉的圣所呢?我继续在黑暗中摸索,但我知道,我的黑暗与沙威和屈原的不一样,也与我以前的不一样!我现在是尝过你光明的人,我是听过你声音的人,别说赛那河与汨罗江,就算比莱因河更美的天山仙湖也不会拖我下水。可是,我仍然惶惶不可终日,有如在第九灾中惶恐的埃及人。幸哉圣所不限四墙之中。可曾记得,在马丁家里牵手祷告涕泗横流,又可曾记得在许牧师那传奇般的阳台上悲喜失态,还可曾记得,在上班往返的车上与奥古斯丁和十字若望走过忏悔和灵魂的暗夜,亦可曾记得 Fathers on fire 壁炉旁共同探讨梵带冈圣座之悲天悯人。更可曾记得,各种机缘巧合之中,我坐在保罗家里的沙发上。对面是神奇的保罗夫妇和吕氏夫妇,边上是更神奇如先知般的 Lion 姐,跌宕起伏的祷告之后她告诉我 “我刚才看到耶稣就坐在你的右边!我可是很久没有这样见到耶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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