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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莫言--痛与苦

送交者: walkalong[♂☆★★声望品衔12★★☆♂] 于 2022-09-12 19:49 已读 2271 次 7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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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10年前诺奖后聊莫言的第二篇,既然第一篇贴了,干脆贴完。


有网友给我推荐了莫言的早期作品《透明的胡萝卜》,看了一半,越看越难受,看到半截就硬生生地止住,不去看结局了,因为我觉得那一定是一个可怜的人的以悲剧结局的故事。看悲剧,也只是想享受屌丝得着机会怜悯一下倒霉的王子贵妇的那种超脱的臭屁感觉。一个可怜的小孩子的悲惨结局。。。不是我那个小资心脏太脆弱,未必承受得了。


网友Cateye的日志里说“(丰乳肥臀〉“里面的女人充满了痛苦,痛苦到无法承受,又无法发泄。。。”小说里充满了“流着滴血的真实。”。我自己狗出来的介绍说《蛙》“触及国人灵魂最痛处”我想了又想。我要不要去看一下这些作品啊,这可都是炸药奖背书的作品啊。问题来了,我的生活是太幸福平庸了,幸福平庸到要去看别人的痛苦来找点人味?


古龙写过一个人物叫叶开,就这德行。他恨自己的脚承受不了艰苦的生活,居然为鞋子破洞里进来个石子跟他叫痛,于是他又抓了一把石子塞到鞋子里惩罚这个不争气的脚。。。我当时看着就觉得讨厌极了,自虐啊!古龙这这个孙子,真是个纯孙子!那个小说写什么的都忘了,或者看到那里就没兴趣看下去了也不一定,反正就记得这一点。


前两年澳洲有一个叫Steven什么的动物节目主持人,叫Stingray用尾巴上那个刺,象东方不败一样给一针毙命了的那个。(Stingray, 中文叫魟鱼。红鱼啊,可不是肛鱼。狗半天才狗明白,挺好看个鱼,怎么叫这么个名字。)那家伙本来长得就不帅,有一集他在展示一个什么凶猛的动物,据说会咬人的。说着就真让那个动物在自己的胳膊上咬了一口。血一下就流出来。他就兴奋地用澳洲老土的口音喊,“看看,看看,流血了哎”。摄影师就真给了个近镜头,再给一个抓,咬,流血的慢速回放。我当时心里抽一下,不出声地在心底大骂了一顿。管子说“人不爱自身,焉会爱人”。果然,必Steven也。后来听到他终于求仁得仁,丧生在他钟爱一生的动物尾下时,我承认我一点同情痛惜之情也没有。


不是我见不得痛苦。我也看过好几遍“特洛伊”,喜欢到每次看到赫克托之死时,眼泪就在眼里打转的地步。这个倒霉的英雄啊。混蛋老子,混蛋兄弟,还有他那个混蛋的爱和责任感。他的必定要倒霉的,勇敢和正义都改不了的宿命。到阿吉里斯的剑终于刺穿他的胸膛时,一声轻哼。我觉得那不是痛楚,甚至不是对生的留恋,而是这家伙知道自己终于从这些无穷无尽的倒霉失意里脱身而去的解脱。妈的,老子现在死了,不用再跟你们生气了。所以说,不是不能写痛苦,但你不能写无望。人为什么贪生怕死呢?死了就无望了嘛。

痛苦或者悲剧,要让我觉得生命的存在,感受生命的可贵和美好,想着这些痛苦和悲剧,就对自己天天诅咒的平淡的生活充满感恩,对自己无病呻吟的恶习充满鄙视。而不是为痛苦而痛苦。人生,本来已经是不如意十常八九了,我还饶世界找痛苦来折磨自己作甚。



所以,莫言的作品,今天我是不看了。明天也许看,也许不看。


《透明的胡萝卜》后来我还是看完了,一个迷迷登登的小破孩子,小铁匠小石匠和一个美丽善良的姑娘的故事。结局是,小孩没死,给扒光轰走,不知跑哪儿去了,那个好姑娘瞎了。。。一个不美丽的虚拟世界,把希望写得虚幻到几乎不存在,仅有的美丽善良比希望更加虚幻,。。。悲剧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打破给人看。”透明的胡萝卜“,用细致入微的笔触,把一帮微末可怜到几乎可以无视的人们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美丽和善良,实实在在,刺眼刺心一样鲜明地碾碎给人看。。。你说丫孙子不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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