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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后缀学(七)我知道(上)

送交者: 仁剑[♂☆★★声望品衔11★★☆♂] 于 2024-06-13 13:28 已读 12111 次 1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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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我知道

注:这里的“知道”实际上是“识”,与下卷讨论的“知”不等价。

由于“我是什么”本质上并不能成立,因此我们内心总是充满了焦虑感,但出于对“精神支柱”的需要,我们对“我是”却依然是,也必须是确信无疑(因此有苏格拉底之名言:认识自己)。这种自以为是的确信无疑更成为我们把视线从“注视”自我转向“注视”他(它)者时的信心保证(背书),成为我们探索世界,寻求真理时一切的“自以为是”(是其所是)的信仰的基础。

既然“我是”是一切信仰的基础,这个“我是”后面就必须有个“什么”(我不能只是“思”或只是“怀疑”,“思”或者“怀疑”之后一定有个“什么的”作为对象:射出去的箭最终必然射中个“什么”目标,无论这个目标是否正确的目标)。那么,我们对这个“什么”自然就必须有具体的清楚明确的认知,即必须“我知道什么是什么”,我的自身及存在价值才有意义。这就是我们注视他者(他涉),即探索世界,寻求真理的原始动机。

问题是,我们真的能够知道“什么是什么”吗?

任何的“是”判断,必然会产生自他分别,即目标不可能是指者(判断者)自身,因此指者与目标之间建立的(确认)关系一定是单向、线性的逻辑指向(单箭头指向:海德格尔认为,到目前为止的所有哲学蓝图,都是对世界的单向度理解。单向度理解的理论一定是“还原论”,因为单向度理解必然产生一个线性的存在秩序,有线性的存在秩序就必定有一个“源头”,那就是最高的存有者,即上帝)。意思就是:指者对目标发生的“是”行为永远是处于“一拍两散”的同时却又必须是“一往情深”的状态,结果造成目标不能属于指者却又对指者“若即若离”这么一个局面。即“是”判断其实是这么一个判断:

指者发生指向(确认)行为一定是有目标,但行为成为事实的必要条件却是指者不能成为目标。

这是“是”判断首先因自他分别继而再形成的一种诡异的逻辑。

这个判断也可以写成以下相同语义的相异判断:

目标,即“看得见”的标的物,既然看得见,即标的物的距离一定是“有限”的甚至可以是“近在咫尺”的。但有限距离的标的物形成的必要条件是指者对标的物的指向过程为“无限”。

只要发生确认行为,指者就与标的物产生分别,也就有了距离。这里的“距离”可以是空间上的距离,但更深含义是指认识上的距离。距离可以无限接近,但只要主客体之间有距离,指者对标的物的指向(认识)过程(行为)就必然无限(不可识)。

当我向“心上人”声嘶力竭地喊到:不要离开我!这里真正的“潜台词”应该是:你不是我,你与我之间“有距离”,你我“真正在一起”的等待是“无限期”。“同理”,“我爱你”的意思是:我是主,你是客。主客之间永远是“晚霞朝露”的“非同一”关系。

对于“认识”,我们一般分为“主观认识”和“客观认识”。

这里有两组非常重要的概念要搞清楚:

第一组:什么是主观?什么是客观?

这是二而一的问题:谁在观(看)?

当我在“看”着目标的时候(主观),我不能同时作为目标“察觉”到“被我看”(客观——等价于上帝视角)。德国哲学家尼采的视角主义认为:生命作为本能和冲动的有机体,处在对世界作出解释的中心位置,因此并不存在真正的客观性。我们所认为的客观,永远受限于特定的历史和社会环境的影响。不存在什么“客观事物”,任何事物,皆是“解释学循环下的主观事物”。

因此,从“是”判断的角度,我们认识的世界永远是“主观”的世界,“客观”的世界永远不能出现,因为我们不可能抽离出来“观”自己这个主人。

并且,这个外延亦意味着:“是”判断一定是“唯心”的。

故笔者对“唯心主义”的界定是:凡“是”判断,皆属唯心主义。

第二组:什么时候在观(看)?

观,一定是“当下”的行为。“观”的目标,一定是“当下”的目标。

“当下”,有两个“解”。一个是“非”判断意境的当下(这部分将在下卷分析)。这里的“当下”,是“是”判断语境的“当下”,有个专业的术语,叫做“共时性”(海德格尔意识到种种关于存在的哲学的共时性现象并给予批评,但他没有意识到他所企图“嵌入”的“时间性”本身就是“是”判断“需求”的共时性产物。随着本文的展开会继续这方面的讨论)。

共时性,指时间横轴上的节点所具有的垂直纵向性:纵向(横截面)上的事件一定是“同时”发生。

我们可以凭记忆“记得”我昨天曾经的“观”;甚至也可以凭想象“推测”我明天的“观”。但作出“记得”或“推测”的“行为”一定是共时性当下。我们不可能真正“观昨天”的目标或“观明天”的目标。当我们以为可以“观昨天”的目标或“观明天”的目标的时候,我们没有意识到:“观昨天”或“观明天”这些“已经发生过”的(历时性)或“将发生”的行为自身已经变成了我们当下的“观”的新目标(哲学史上因历时性与共时性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引起的有关思维对象的“真假存在”问题一直争拗不已)。我们把新目标错认为昨天或明天所观的目标——这叫做“张冠李戴”。

“是”判断一定是共时性主观判断。这是“是”判断逻辑属性的第二个重要外延。

这个外延为接下来的整部《逻辑后缀学》定下了基调:“是”判断一定是共时性主观判断。意味着一切“是”判断,皆不是绝对的,皆不可能“普世”的,即皆具有相对性,故都可以“讨价还价”的。

这个共时性主观判断,笔者统称为“识”的判断。

我们常说要“认识我自己”,其实认识的那个“我自己”绝不是“我”而是和我“有距离的共时性的他者”,或者说“我的共时性镜像”,两者的关系永远是“貌合神离”——镜像永远是镜像而不能成为我。

因此,“我是什么”与“什么是什么”是等价的、本质上为他涉的“是”判断。

只要主客体之间有距离,指者对标的物的指向(认识)过程(行为)就必然无限。

即“是”判断就是:以有限衡量无限、以无限追求有限。也等价于:以为有限,其实无限。

这类似于人与自身影子的关系:影子是有限的,但我们永远走不出自身的影子。

这就是人类有关“无限还是有限”的迷思。

人类的第一次数学危机,就是从有限进入了无限的迷思。第二次数学危机,则是有限与无限之间的矛盾的集中表现。之后在集合论中又发现一系列类似的迷思,它们都是前两次数学危机的发展和深化,并形成了第三次的数学危机。

哲学上对这些迷思有一个统一的专门术语,叫做“悖论”。

笔者在《自由思想批判》开篇中的论点“进步的目的是为了得到自由,但进步的必要条件是得不到自由”就是悖论之一,笔者称之为“骡子悖论”。

《自由思想批判》洋洋洒洒一大篇文章,围绕的一个中心就是:我们不可能有真正的自由。有的,只是自由的“度”。

不可能有真正的自由,是因为悖论的存在。

只要存在悖论,就没有真正的自由。

所谓悖论,其实就是因“是”判断的自他分别继而必然形成的诡异逻辑。

甚至可以认为:逻辑学,就是研究自相矛盾的悖论之学。

因为任何“是”判断,都必将产生自他分别。

因此,任何的“是”判断,都会出现悖论。这是“是”判断逻辑属性的第三个重要外延。

这个外延可以相异表述为:悖论,是“是”判断的基因,没有悖论,不能形成“是”判断。

也可以表述为:“是”判断本身就是“是”之因,我们把因当作果,再去寻求果之因,就会产生悖论。

在哲学、逻辑学、数学这些“严谨”的领域里,“任何的‘是’判断,都会出现悖论”这个论点其实已经有大量的学术专著“无意中”得以证明。为什么是“无意中”?因为这些证明者的推论里都缺少了一个重要的环节,这个环节就是证明者(指者)与被证明对象(他者)之间“产生自他分别”(不是没有发现这个环节,而是“隐蔽”、没有正视、没有明确这个环节在悖论产生中的关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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