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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注定悲伤 By 割肉

送交者: grow500[★品衔R5★] 于 2020-05-22 18:08 已读 529 次 5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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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恋家的孩子
都要扬起远行的帆
说声再见吧
美好的梦境不会消散
你的爱枕在臂弯
心脏将毕生柔软
既然相遇是种来自于时光的馈赠
那么离别时也一定要微笑着回忆放心中
生命无限渺小
却同样无限恢弘


-- 宫崎骏 Spirited Away


和我每天都沉醉在Derivative的数字空间里不同,父亲或许可以算半个科学家。

他就职实验室的那些原子加速器对我来说,完全是一个高大尚的传奇世界。

1959年,中苏分裂,他大学没有毕业就分到了研究所。20年後,他由于胃出血和眼睛严重白内障,又被迫离开了一线实验室。这其实是救了他一命。整个实验室由于缺少保护辐射的经验,同期所有的同事最后没有一个能活过55岁.

他并不懂也不会讲爱国的大道理,只知道国家安排的这一切原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我从来没有听过他对单位有任何的抱怨。我想这就是他们这代普通百姓的伟大之处。

转到后勤单位给了父亲顾家的机会。自从我有记忆力开始,父亲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标准的上海男人。

每天一大早他会提着个空篮子去买菜,每天下班后在厨房忙着洗菜烧饭。他并不是专业厨师,但过年时能和饮食男女里的郎雄一样做满满一桌酒菜, 他给我印象最深的拿手菜是上海熏鱼和奶油三白。

这其实是一年365天里我唯一的时间看过他在家拿出笔和纸的日子。一边琢磨菜单,一边在纸上写满了要买的材料。

更多的时候,他忙着洗衣晒被拖地,休息时间就自己一边打呼,一边看电视。

父亲祖籍绍兴,在闰土的故乡长大,但没有半点师爷的基因,一辈子都不善言辞。自小到大他从来不过问我读书,也没有一本正经的教育过我任何大道理,自然也就从没打骂过我。

他曾经答应过教我下象棋,打麻将,游泳,这些都是他的强项,但没有一项是兑现的。等到了我在40多岁终于学会游泳,他已经嫌泳池的水太冷,所以我们也从来没有一起游过水。

小时候他曾带我去他的单位值班。那也是个神秘的地方不挂牌。晚上我睡不着,我爸说,那就背靠背吧,你这样就睡着了。这个习惯我一直保留到现在。每次我失眠,只要有个背可以靠就马上可以入眠。

由于年輕的時候接触放射性,他的白血球数远远低于合理的范围。甲状腺功能也早早的消失,胃割了四分之三,胆囊也没了。40多岁开始有了痛风这个毛病一直到现在。长期服用痛风药的副作用也在慢慢呈现。

但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痛苦。整天陶醉在自己K歌的世界里。除了K歌之外就玩网上Poker,我瞄了一眼,账号里已经赢了和天文数字一样的筹码。

以前我并不很懂我的父亲,常常觉得他不重视我,只能算是慈父的一半。

侬好伐?窝里好伐?是他一定每次问我的。問完就說你們好,我們也好。然後就沒話了。讓我一度认为他只对他游戏世界有兴趣。

一直到我女儿进了大学。我每天下班都开车去大学接她回家。同事都笑我为了等女儿宁愿留在办公室到9点,但我却因此很自豪。我明白我愿意为了小孩,就算做任何事都是自然的。

尽管每天和女儿一起回家,奇怪的是我心里纵有千百个问题想问她,都问不出口。看她过的很开心,就觉得沒必要去问,让她嫌我烦么?一路上父女一起分享着各类音乐就是很大的满足了。

慢慢的我想我也终于理解了父亲的个性。有一次我问他,你怎么都没怎么教我做人?他只引用阿爷的话说,养出来的志气,教出来的臭气。

他自己是家中的长子,只有弟妹们找他帮忙,他自己却很少求人帮忙。唯一和我开口要求的就是用微笑自嘲的口气问,儿子,有没有时间再车我去钓一次鱼?可我多年来一直总是用这样那样的借口推脱。钓鱼是老爸的最爱,有各式各样的钓竿,连加拿大的小水沟里都可以钓到鱼。

去年年底,母亲突然身体不适,年初东京旅游归来后确认是肺癌晚期,现在已经到了弥留的阶段。父亲是个乐天派。每天还是嘻嘻哈哈的照顾着母亲,让她放心。但私下里却坦白告诉我说他感到其实都结束了。他说等我妈走后,他决定回上海和他的兄弟姐妹一起可以互相照顾,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怕是会少很多。

对话的时候他还是用一贯的淡淡的语气。等他下车的时候我望着他的背影,想起了那篇朱自清的散文,眼泪就也再以控制不住。

这里有张照片是去年10月照的。当时的母亲坐在小凳上,静静的看着,老爸很专心在钓鱼。父母各自的兴趣爱好南辕北辙,但我觉得这个画面或许可以算是老夫老妻相守的最高境界。

春去秋来,照片里的景色固然每年都有,但是照片里的此情此景却是再也不会发生了。

能和健康父母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是莫大的幸福,这种幸福握在手里是没有感觉的,要一直等到哪天突然把手放开,你才会体会到它的内涵。

我文笔不好,只能流水般的凑出这些。本来是来华山画武功图的。没想到来了这么多朋友聚在一起。这就是缘分吧。疫情下大家能在一起聊天都不容易。我写作是外行,请你们凑着看。

最后加点音乐来凑数达到某人的字数要求。

这部动画在IMDB能有8.6的高分。选择这个主题曲的版本虽然是男生唱的,但我同意油管的评论, 有人说,周深不过就是因为唱女声才出名,随便找个女歌手就能替代他,不过很抱歉,还真找不出来能替代他的歌手,无论男女。

就此告别吧
水上的列车就快到站
开往未来的路上
没有人会再回返
说声再见吧
就算留恋 也不要回头看
在那大海的彼端
一定有空濛的彼岸
做最温柔的梦

盛满世间行色匆匆
在渺茫的时空
在千百万人之中 听一听心声
一路不断失去
一生将不断见证
看过再多风景
眼眸如初清澄
爱依旧 能让你动容
亲爱的旅人
没有一条路无风无浪
会有孤独会有悲伤
也会有无尽的希望
亲爱的旅人
这一程会短暂却又漫长
而一切终将汇聚
成最充盈的景象
就此告别吧
身后的灯火逐渐暗淡

你为寻找或是告别耗尽一生 也足够让人心动
亲爱的旅人
你仍是记忆中的模样
穿过人群 走过人间
再去往更远的远方
你灵魂深处总要有这样一个地方
永远在海面飘荡 在半空中飞扬
永远轻盈 永远滚烫
不愿下沉不肯下降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WWE6xLsN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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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写得真不错。 (无内容) - 茶碗 (0 bytes) 05/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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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真实,很感人。 - 一江小鱼 (214 bytes) 05/22/20
这也太煽情了吧! (无内容) - 糯米Tse (0 bytes) 05/22/20
太真实以至不敢看第二遍。 (无内容) - 糯米Tse (0 bytes) 05/22/20
乱写的。但都很真实。 (无内容) - grow500 (0 bytes) 05/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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