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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病人》

送交者: 小刀林怀安[★★声望品衔9★★] 于 2022-05-13 15:02 已读 1119 次 2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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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太阳快要下山了。
看样子天就要黑了。
看样子雪已落下,她却不来了。
看样子这爱就这样蛛丝坠着铁铊,悬而不决。
……也看样子,他就快要死了。
他浑身先是发烫后来发冰。他看着窗外的西山,西山上白雪苍茫的。怕,真是等不着她了。

他又咳嗽起来,忽觉口中发腥。一滩血吐了出来。忘了,还有谁也经常咳血。咳血真不是一个好兆头。他的脸苍白如纸,一会又潮红一片。

他不仅笑了,咳血的还有周瑜、黛玉、梅表姐、雷卷和自己。

周瑜是被诸葛亮气吐血的。黛玉是身体弱。梅表姐和雷卷以及自己都是被情所伤的。

他有些懊悔,悔不过去什么瑞典,更不该到瑞典最有名气的红河留连忘返的。怪自己太喜欢听《心如止水》了,虽听不懂歌词大意,可里面一个略显慵懒十九岁的男孩分明是自己。

那年夏天正播放着哥哥的《大热》时,午夜时分,她穿着吊带,又妖又性感又活泼又阳光地来了。将他从阁楼里叫下来,一走到暗影里,她眼睛亮亮的问,你喜欢我么?他忙说,喜欢啊喜欢。再往下要说的,被她的嘴堵上了,顺手机械铁皮里生出了藤蔓,一环上她的腰,他觉得闪电从身体里奔袭而出。

那年夏天白昼极长,她躺在他的床上,他在厨房里忙着做各种鱼。松鼠鱼。糖醋鲤鱼,干炸黄花鱼,水煮鱼……他笑着对她说,你把我当鱼吃了得了。就在此时此刻。

那年夏天黑夜极短。他刚搂着她躺下,睁开眼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若能长此以往,怕人要幸福得泪流满面。可,她是典型的射手座,这样平淡,温馨的日子是留不住她的。他也曾动脑想过,要不要在她身体里留下一粒种子,即便她走了,可有孩子会陪在他的身边。

她每天都在读张爱玲、严歌岺的小说。他猜有天她消失了,那她一定去了美国。

但愿她定居在纽约或曼哈顿,别住在一年内阳光极少的西雅图。

他除了上海,那都不想去。如果她让他一起呢。他想着又生了一层烦恼。

“说思念,思念无形。说想念,想念也无形……”

他猜着歌词的含义。含义里瘦竹更瘦了。

含义梅花也更迎寒冷了。

他三十二岁那年独自一人去了瑞典。也独自去了红河。

他没去西雅图。笑笑,英国伦敦,法国里昂,德国汉堡,日本京都……甚至雅安,他都不会去,因为那里都沉淀着一抹沉郁。

红河果然没让他失望,长长的木桥,木桥两端伸延到枫树林中。桥下一条宽宽的清澈的河,流着。已是秋季,红的枫叶随风飘落河水之中,几个赤着上身戏水的少年在阳光里如鱼一个个从桥上扎入河中……

他略显平静,踱到桥中央,吸烟。

烟随风随阳光飘逝。因飘逝他想到了她曾唯一钟爱的一本外国名著《飘》。

她,过得怎么样?是否一切都好。

他因她离去,过了几年他也由上海搬到北方去了。

仿佛是故意证明似的,他搬到极寒极北的漠河,从此一个畏手畏脚,沉稳怕冷的人死了,一个不畏冷冽寒风笑对风雪的男人活了过来。……只是,还是隐隐期待着与她重逢。

转眼,或是一辈子。

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等着她。

四十四岁,会发生了那么多不顺心的事情。事情有的是山,有的是刀,还有火海和冰川……他觉得自己拼得很累很累了。

翻过了一座山,又是一座山。

过了刀阵又是刀阵。

先前信佛来着,阿弥陀佛,无限智慧无限能。后信主,我的主视我若子,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再后来,他觉得还是“以善待人”可经历的缘分却独独与她越行越远。

“心语无形,灵犀无形……”

他见着过唱《心如止水》的歌手。不是想像中的披头士,是一个蓝眼珠短头发的酷小伙。

他曾与她谈论过歌手的样子,她说是披头士。

他说是一个短头发的。

他她都说他一定有一双蓝得像海水的眼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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